季祟禮抓住米雪撮臉的手腕,力道不重但不容掙脫。
指腹蹭了蹭那圈新鮮的牙印,聲音低沉,「別撮了,再撮要破皮了。」
米雪瞪他一眼,眼尾還紅紅的,沒什麼威懾力,反而像嗔嗲。
「那也怪你!壞狗,咬得我好疼。我要打狂犬疫苗的......」
他試圖用這種幼稚的抱怨把那個可怕的話題岔開。
季祟禮卻不吃這套,嘴角勾起一抹沒什麼笑意的弧度,眼神深了些。
再次將話題扯回,一針見血:「不願意是因為那個『系統』?」
米雪剛要反駁,猛地捂住嘴。
好險!差點就被季祟禮帶進去了!
他眨巴著濕漉漉的眼睛,看著季祟禮驟然變得探究和幽深的目光,知道這話題是躲不過去了。
乾脆心一橫,放軟了身子,主動往季祟禮懷裡蹭了蹭,聲音放得又輕又糯。
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不是的。我、我就是害怕嘛......」
他抬起手臂,勾住季祟禮的脖頸,仰起頭,笨拙地吻上他的唇。
這個吻顫顫巍巍,帶著明顯的祈求,卻意外地有效。
季祟禮幾乎是立刻反客為主。
一吻結束,米雪氣喘吁吁,眼睫濕漉,軟軟地癱在季祟禮懷裡。
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頭,只剩下一具溫軟馨香的軀殼。
季祟禮盯著他潮紅的小臉看了幾秒,眼神幽暗難辨,深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就在米雪以為他要發怒或者繼續逼迫時,他卻忽然低笑了一聲。
指腹蹭過米雪紅腫的唇瓣,語氣莫名,聽不出喜怒:「好。」
......
「我、我要掉.下去了!」
「寶寶,穩.好。」
「嗚嗚嗚......別、別顛了。要散架了......」
......
【滋......宿主!宿主!你還好嗎?!】
996的聲音帶著強烈的電流雜音和焦急,突兀地在米雪幾乎停擺的腦海中響起。
微弱卻清晰。
【嚇死我了!被強行屏蔽了好久!那個季祟禮的能量場太可怕了!】
米雪混沌的意識被這熟悉的聲音刺了一下,無盡的委屈瞬間湧上心頭,幾乎要再次哭出來。
他在心裡哽咽著,語無倫次地向唯一的「盟友」告狀。
【996,你怎麼才來......他、他欺負我......】
【我知道我知道!宿主你受苦了!】996的聲音又快又急。
雖然996根本看不見米雪此刻具體是怎樣一副模樣。
但從米雪帶著哭腔、顫抖又虛弱的意識波動里。
它已經自動腦補出了一幅米雪被「欺負」得慘不忍睹、可憐兮兮的畫面。
電子音都帶上了憤慨,【長話短說!我好不容易才繞過他的干擾重新連接!】
【宿主,你的『離奇失蹤』已經引發外界高度關注,炮灰任務判定完成!】
【系統正在啟動強制脫離程序!我們馬上就能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米雪茫然地感受著一種奇異的抽離感開始蔓延,身體似乎正在慢慢失去實感。
「寶寶?」
季祟禮敏銳地察覺到懷中人身體的細微變化,以及那雙逐漸渙散失去焦點的眼眸。
心底莫名一慌,手臂收緊,聲音急促,「怎麼不說話?」
他抬起米雪的下巴,迫使那張小臉後仰面向自己。
季祟禮死死盯著那張驟然失去所有神采,如同精緻人偶般的小臉。
那雙總是死寂無波的黑眸猛地收縮,罕見的慌亂湧上。
「米雪?!」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手指用力到幾乎要捏碎那纖細的下頜骨。
「看著我!不准走!我不准你走!求你......別離開......」
他語無倫次,近乎哀求,試圖用命令和乞求挽留那正在飛速消逝的溫度。
米雪的意識正在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強行從這具身體裡剝離,視野變得灰暗模糊。
他只能勉強看到季祟禮近在咫尺的臉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竟然滾出了淚水。
怎麼會這樣?
夢裡那個無論被如何欺凌,甚至被推下高樓都未曾掉過一滴淚的少年......
此刻,淚水正一顆接一顆地從季祟禮通紅的眼眶中滾落,划過他蒼白的臉頰。
途經眼尾那顆穠艷的紅痣,如同泣血一般,砸落在米雪逐漸冰涼的臉上。
好燙。
米雪的心臟猛地一縮,傳來一陣尖銳的絞痛,比之前任何一次欺負和侵占都要讓他難受。
米雪用盡最後殘存的一絲氣力,艱難顫抖地抬起沉重無比的手臂。
指尖輕輕碰觸到季祟禮濕潤的臉頰,想要為他擦去那滾燙的淚痕。
唇瓣微弱地翕動,氣若遊絲,幾乎聽不見:「不要、哭......不......」
手臂無力地垂下,最終落在身側。
懷裡的人眼睫徹底垂下,呼吸歸於平靜,陷入了永恆安靜的沉睡。
【強制脫離成功!】996的提示音響起。
那具身體最後一點微弱的甜香,也終於徹底消散在空氣里。
周圍精心構築,溫暖明亮的「家」的場景,開始劇烈地剝落、褪色。
不過是眨眼之間,一切鮮活的假象都消失了。
只剩下最初那片死寂的、無邊無際的、冰冷的灰暗。
最終,連那點灰暗也徹底沉淪,被濃稠得化不開的永恆黑夜吞沒。
季祟禮,一個人,重新被鎖回了那無盡的黑暗深淵裡。
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冰冷,都要空曠,都要......死寂。
他僵在原地,手臂還維持著環抱的姿勢,懷裡卻早已空無一物。
......
「什麼叫人找不到了?!」
巫槐明雙目猩紅,眼下是熬夜留下的濃重青黑,下巴上冒出的胡茬也沒心思打理。
他像一頭徹底被激怒的困獸,猛地揪住面前警察的衣領。
力氣大到旁邊兩個警員衝上來才勉強將他按住,手臂上的肌肉因極度激動而劇烈賁張。
「冷靜點!巫先生!我們已經在盡全力排查了!」
當初詢問過米雪的那位女警上前一步,聲音沉穩,試圖安撫他幾乎失控的情緒。
「所有監控、他可能去的地方,社會關係我們都在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