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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地上髒呀

2026-09-15 15:55:52 作者: 佚名

  陽光透過草帽的縫隙,在米雪白皙的小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長睫上都掛著細碎的汗珠。

  那雙眼睛清澈見底,清晰地倒映出米振山此刻沾滿汗水卻異常冷硬的臉龐。

  米振山盯著他,盯著那杯在陽光下晃動著微光的所謂「甜水」,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胸腔里那股因為看到少年突然出現,而升起的莫名煩躁和火氣。

  被這杯晃悠悠的水,和眼前這人一副「快誇我」的笨拙樣子,給猛地噎住了。

  發作不出來。

  他沉默地看了米雪幾秒,看得米雪臉上的期待慢慢變成不安,手指無意識地摳緊了冰涼的搪瓷杯壁。

  最終,米振山什麼也沒說,只是猛地伸出手。

  不是接那杯水,而是一把抓住了米雪細瘦的手腕。

  掌心滾燙粗糙的薄繭,瞬間貼上了細膩微涼的皮膚,激得米雪輕輕哆嗦了一下,眼睛微微睜大。

  「哥、哥哥?」

  米振山依舊沉著臉,一言不發,拉著他就往田埂下走,腳步又大又急。

  根本不管米雪跟不跟得上。

  米雪被他拽得踉踉蹌蹌,另一隻手徒勞地在空中晃了晃,好不容易才端穩那杯水,沒讓它灑出來。

  心裡怕死了,手腕被攥得生疼,哥哥的手跟鐵鉗一樣。

  米振山一路沉默地把他拉到田埂下一小片稀疏的樹蔭里,這裡相對涼爽一些。

  然後才鬆開手,轉過身,黑沉的眼睛盯著他,語氣硬邦邦地命令。

  「在這裡等著。不准亂跑。」

  說完,也不等米雪回應,就轉身重新大步走向那片苞米地,撿起鋤頭,繼續幹活。

  只是那揮鋤的動作,似乎比剛才更加用力,帶著一股發泄般的狠勁。

  

  繃緊的背肌線條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躁意。

  米雪呆呆地站在樹蔭下,捧著那杯沒送出去的糖水,心裡委屈又茫然。

  手腕上還殘留著被緊緊攥過的觸感和熱度,微微發紅。

  米雪低下頭,看著杯子裡晃動的糖水,自己小心地抿了一小口。

  嗯,還是甜的。

  可是哥哥為什麼不喝呢?

  他明明......很努力才送過來的呀......

  日頭稍稍偏西,毒辣的熱浪卻未減分毫。

  米振山趁著太陽還沒到最毒的時候,抓緊多鋤了會兒地。

  直到脊背的汗水涓涓,才直起腰,扛著鋤頭走到坎下休息。

  一眼就看到米雪還乖乖地站在那小塊稀疏的樹蔭里,一動沒動,像棵被曬蔫了的小草。

  「站著幹什麼?」米振山走近,汗水順著他赤裸著,線條分明的胸膛和腹肌往下淌。

  眉頭習慣性地蹙著,「地上不能坐?」

  米雪微微嘟著嘴,細白的手指絞著汗濕的衣角,聲音軟糯。

  帶著點理所當然的嬌氣:「地上髒呀,還有蟲子呢。」

  他說得那麼自然,又天經地義,配上那張被曬得泛紅,還帶著點委屈的小臉。

  竟讓人生不出半點反感,反而覺得他說得對。

  米振山愣了一下,看著眼前這個嫌地上髒的小傻子,心裡閃過一絲怪異。

  以前那個「米雪」,瘋玩起來泥地里打滾都常見,跟個野猴子似的。

  什麼時候在乎過這個?

  他沉默地看了米雪幾秒,沒說什麼,只是轉身走到一旁放雜物的地方。

  拿起自己那件早上出門時穿的粗布外衫,三兩下鋪在樹蔭下相對平整的地面上。

  「坐這兒。」言簡意賅,聲音沒什麼起伏。

  米振山身高體壯,衣服鋪開來很大一片,坐一個米雪綽綽有餘。

  他自己則沒那麼講究,隨意地在一旁的光地上坐下,曲起一條腿,手臂搭在膝蓋上。

  古銅色的皮膚上汗水淋漓,肌肉線條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跑來幹什麼?吃東西沒有?餓不餓?」


  他側過頭看米雪,問題像連珠炮,帶著不易察覺的審問和一絲煩躁。

  米雪被問得有點懵,長睫撲閃了兩下,才小聲逐個回答。

  「來找哥哥,吃了苞米粑粑,不太餓。」

  但他還惦記著那缸甜水,一邊乖巧地回答,一邊又把那搪瓷缸子捧過來。

  努力遞到米振山面前,眼神裡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哥哥,喝水,甜的。」

  米振山瞥了一眼那水,又硬邦邦地扭開頭。

  「不喝。自己喝。我帶水了。」他指了指旁邊田埂上那個軍用水壺。

  米雪失落地「啊」了一聲,尾音拖得長長的,像被欺負了的小貓,捧著缸子的手慢慢垂下去一點。

  米振山用眼角餘光瞥見他這副樣子,心頭莫名一躁,好似被什麼細小的東西刺了一下。

  他有些不自在地別開臉,從喉嚨里擠出一句:「......就一口。」

  米雪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忙不迭地把缸子又遞過去,臉上重新漾開淺淺的笑意。

  米振山接過缸子,剛要湊到嘴邊,米雪忽然想起什麼。

  細白的手指著急地指了指缸子另一邊:「哥哥,轉、轉這邊喝!那邊我喝過了!」

  他聲音越說越小,臉頰微微泛紅,有點不好意思。

  米振山動作頓住,看了他一眼,眉頭皺得更緊:「沒事。不嫌棄。」

  說完,不等米雪再說什麼,就直接仰頭,對著米雪剛才喝過的那個位置,灌了一大口。

  微涼的甜水划過乾渴灼熱的喉嚨,帶來一絲短暫的舒緩。

  「怎麼樣?甜嗎,哥哥?」米雪湊近了些,仰著小臉問他,眼睛裡閃著光。

  他靠得近,身上那股淡淡的甜氣,非但沒有被太陽的熱氣蒸騰出酸腐味。

  反而被體溫烘得更透了,絲絲縷縷,甜軟馥郁。

  毫無防備地撲進米振山的鼻腔,香得他四肢百骸都竄過一陣莫名的酥麻。

  米振山喉結劇烈地滑動了一下,猛地別開視線,有些不自在地「嗯」了一聲,聲音更啞了。

  他把缸子塞回米雪手裡,硬邦邦道:「自己喝。」

  現在正是農忙搶時節的時候,他們家地離得遠,來回一趟又累又浪費時間。

  米振山中午向來是在地里隨便對付一口。

  只是今天,多了個嬌氣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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