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振山把自己帶來的,裝著粗糙雜糧飯和一點鹹菜的鋁製飯盒,推給米雪。
然後拿起米雪路上得來的那根頂花帶刺的嫩黃瓜,在褲腿上隨意蹭了蹭泥灰。
「咔嚓」一口咬了下去,嚼得脆響。
米雪呈乖地接過飯盒,支起腿,將飯盒擱在膝蓋上扶著,拿著那雙小小的木筷,小口小口地細嚼慢咽。
他吃得很慢,很專心。
小巧的鼻尖上沁出細密的汗珠,腮幫子隨著咀嚼一鼓一鼓的,小倉鼠屯食。
「喝口水,別噎著。」
米振山一手啃著黃瓜,另一手拿起那個搪瓷缸子,遞到米雪嘴邊。
米雪就著他的手,小口啜啜飲了一下,濕潤的唇瓣擦過杯沿。
米振山看著他喝,又拿起旁邊的草帽,笨拙地給他扇著風,帶起微弱的熱風。
他恨不得自己此刻能有八隻手,才能同時搞定這些事。
「哥哥,你不用管我。」米雪被扇得頭髮微動,小聲說。
「吃你的。別管。」米振山聲音依舊強硬,手下扇風的動作卻沒停。
米雪「哦」了一聲,低下頭繼續吃飯。
米振山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
看著他又低頭喝了一口水,然後無意識地伸出一點粉嫩濕潤的舌尖,快速舔了一下沾了水漬的唇瓣。
糜紅的唇肉被水潤澤,更顯得飽滿,水光瀲灩,中間那顆小小的唇珠微微嘟起。
在陽光下閃著誘人的光澤,看著就......
米振山驀地咽了口涎水,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心火燥得慌。
他視線飄忽,卻一不小心落到了更惹眼的地方。
米雪因為支著腿坐著,肥大的舊短褲褲管自然向下滑褪。
露出一大截盈腴嫩白的大腿腿肉,比剛剝殼的雞蛋還嫩白得晃眼。
再往深處,那隱秘的腿根陰影處若隱若現,被布料勉強遮掩。
反而更勾起一種想要一探究竟,罪惡又洶湧的衝動。
一股熱流毫無預兆地猛衝上頭頂!
米振山只覺得鼻腔一熱。
「哥哥!」米雪恰好抬頭,看到他鼻子下淌出的鮮紅,嚇得驚呼一聲。
手裡的飯盒都差點掉了。他慌忙放下東西,湊上前來。
一手勾住米振山肌肉緊繃的後脖頸,帶著他微微向前低頭。
另一隻手的手指則慌忙地捏住他的鼻翼,用力按壓止血。
「哥哥你怎麼了?!是不是中暑了呀?」
米雪的聲音帶著哭腔,溫熱的氣息拂在米振山頸側。
細膩微涼的指尖觸碰著滾燙的皮膚,帶著甜香的氣息近距離地裊伺。
軟糯焦急的聲音鑽進耳朵,米振山只覺得腦袋裡「嗡」的一聲。
不僅沒清醒,反而更昏沉了。
一種混合著罪惡、燥熱和極致酥麻的眩暈感,瞬間席捲了他所有的感官。
鼻血似乎流得更凶了,溫熱粘稠的液體淌過嘴唇,帶來一股濃重的鐵鏽味。
「哥哥!你別動!」
米雪急得聲音都帶了顫音,冰涼柔軟的手指更加用力地按壓著他的鼻翼。
他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想著該讓哥哥仰頭,一會兒又覺得好像該低頭。
民間那些止血的土法子五花八門,似乎總是互相矛盾,把他徹底弄糊塗了。
米振山微微仰起頭,視線卻無法控制地向下垂落。
從這個角度,他能更清晰地看到米雪因為焦急而湊近的臉。
那雙漂亮的眼睛此刻睜得圓圓的,盛滿了純粹的擔憂和驚慌,細膩白皙的臉膛兒近在咫尺。
因為緊張和擔憂,泛著水光的粉嫩唇瓣微微張開,隱約能看到裡面潔白的貝齒和一點柔軟濕紅的舌尖。
米雪這突如其來的靠近和觸碰,讓那股要命的甜香,更是毫無阻隔,霸道地鑽進鼻腔。
甚至蓋過了血腥氣,眩暈感變本加厲。
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試圖吞咽,卻只覺得口乾舌燥得厲害。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胡亂奔涌,一半沖向頭頂,一半沖向某個不可言說的部位。
帶來一陣陣令人心悸的燥熱和緊繃。
「紙......有沒有紙......」米雪慌慌張張地四下張望,帶著泣音,手指卻不敢鬆開。
只能用眼神無助地搜尋。
哪有什麼紙。這荒郊野嶺的苞米地里,只有泥土和莊稼。
米振山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那股翻騰的氣血和更深處蠢蠢欲動的邪火。
他抬起手,抓住米雪那隻按在他鼻翼上的手腕。
手掌滾燙粗糙,帶著薄繭,輕易地圈住了那截細瘦的手腕,力道有些重。
米雪被他抓得一顫,抬起淚朦朦朧眼睛,茫然又害怕地看著他:「哥哥?」
「沒事。」米振山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幾乎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壓抑到極致。
「......熱氣沖的。一會兒就好。」他抓著米雪的手腕,將那隻柔軟的手從自己鼻子上移開。
然後用自己的手指胡亂且用力地抹了一把鼻子下的血跡,動作粗魯,帶著一種發泄般的狠勁。
鮮紅的血漬在古銅色的手背和下巴上抹開一道刺眼的痕跡。
配上米振山深邃硬朗的五官和此刻暗沉洶湧的眼神,竟透出一種令人心驚的侵略感。
米雪被他這副樣子嚇住了,呆呆地看著他,都忘了哭。
指尖還微微蜷縮著,保持著剛才按壓的姿勢。
米振山不再看他,倏地站起身,動作幅度大得帶起一陣風。
他幾步走到田埂邊,抄起那個軍用水壺,擰開蓋子,將裡面剩餘的涼水一股腦地從頭頂澆下!
冰涼的水流嘩啦啦地,沖淋過他滾燙的頭顱和緊繃的脊背。
水珠四濺,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水流沖淡了下巴和手背的血跡,也暫時壓下了那股幾乎要焚毀理智的燥熱。
他甩了甩濕漉漉的頭髮,長吁出一口滾燙的濁氣,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米雪還保持著跪坐的姿勢,仰頭看著他。
眼睛紅紅的,像只受驚的小兔子,小聲囁嚅:「哥哥......你、你真的沒事嗎?」
米振山背對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地站了幾秒,才轉過身,臉上和身上都掛著水珠。
眼神比剛才清明了一些,但深處依舊翻滾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暗流。
「沒事。」他重複道,聲音依舊低啞,卻平穩了不少,「吃你的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