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霆深靠在辦公椅里，指尖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
窗外的夜景亮得晃眼，他盯著那些光看了很久，忽然覺得有點煩。
秦墨敲門進來，手裡端著咖啡。
「厲總，這是您要的報表。」
厲霆深接過來翻了兩頁，放在一邊。
「蘇婉那邊有消息嗎？」
秦墨頓了一下。
「沒有。少夫人已經一周沒有任何消息了，手機還是關機，銀行卡也沒有動過。」
厲霆深揉了一下眉心。
「知道了。」
秦墨站在原地沒動，猶豫了幾秒才開口。
「厲總，要不要報警？少夫人帶著少爺一個人在外面，萬一出了什麼事……」
「她能出什麼事。」厲霆深打斷他，語氣裡帶著點不耐煩，「一個大活人，帶著孩子，能去哪兒？她以前也鬧過，最多兩周就回來了。」
秦墨的嘴唇動了動。
「可是這次不一樣，少夫人把協議簽了。」
厲霆深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他抬頭看了秦墨一眼。
「簽了又怎麼樣？離婚協議又不是離婚證，她簽了字我還沒簽，法律上她還是厲太太。」
秦墨沒再說話，退了出去。
門關上之後，厲霆深把那支煙叼進嘴裡，打火機按了兩次才點著。
他吸了一口，煙霧從唇邊散開，嗆得他咳了兩聲。
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來的名字是林若雪。
厲霆深看了一眼，按下接聽。
「霆深，晚上有空嗎？新開了一家法餐，我訂了位子。」
林若雪的聲音還是那麼柔，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厲霆深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兩秒。
「幾點？」
「七點半，我發地址給你。」
「好。」
掛了電話，厲霆深把煙摁滅在菸灰缸里。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六點四十。
還有五十分鐘。
夠了。
餐廳在市中心的一棟寫字樓頂層，裝修得很精緻，燈光昏黃，每張桌子之間隔著半透明的屏風。
厲霆深到的時候林若雪已經坐在那裡了。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連衣裙，長發披散下來，看起來溫柔得不像話。
看見他進來，她站起來笑了。
「霆深，這邊。」
厲霆深走過去坐下，服務員遞上菜單。
林若雪推到他面前。
「你先點吧，我都可以。」
厲霆深隨便點了幾個，把菜單還給服務員。
林若雪托著下巴看他，眼睛彎彎的。
「霆深，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厲霆深沒接話，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林若雪也不介意，繼續說下去。
「你工作這麼忙，要注意身體。對了，上次你陪我複查的時候，醫生說我恢復得挺好的，謝謝你。」
「應該的。」
林若雪笑得更溫柔了。
她把手放在桌面上，指尖輕輕點著桌布。
「霆深，我有句話想問你很久了。」
厲霆深抬眼看她。
林若雪咬了一下嘴唇，眼神有點閃躲。
「你和蘇婉……是不是已經……」
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厲霆深沉默了幾秒。
「她簽了協議。」
林若雪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你們……」
「還沒辦手續。」
林若雪的笑容頓了頓，但很快又恢復了。
「那也快了吧？」
厲霆深沒回答。
林若雪看著他的側臉，聲音更輕了。
「霆深，如果你單身了……我們是不是可以……」
她沒說完，只是看著他。
厲霆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先吃飯。」
林若雪的眼神暗了一下，但還是笑著點了點頭。
「好。」
菜上來了，兩個人吃得很安靜。
林若雪偶爾說兩句話，厲霆深都是敷衍地應著。
吃到一半的時候，林若雪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笑著說。
「是閨蜜，問我在哪兒。她們好像在附近，要不要過來坐坐？」
厲霆深皺了一下眉。
「隨便。」
林若雪笑著回了消息。
十分鐘後，幾個打扮精緻的女人推門進來，看見厲霆深和林若雪坐在一起，眼神都亮了。
「若雪，你們倆……這是複合了？」
林若雪臉紅了，擺擺手。
「別亂說，我們只是吃個飯。」
「吃飯？單獨吃飯？」其中一個女人笑得曖昧，「若雪，你就別藏著了。厲總都陪你吃飯了，這不是複合是什麼？」
林若雪低著頭不說話，臉上的笑卻藏不住。
那幾個女人對視了一眼，坐下來開始聊天。
話題很快就轉到了蘇婉身上。
「對了，厲總和那位厲太太……聽說離了？」
林若雪的笑容頓了一下，看了厲霆深一眼。
厲霆深面無表情地喝著酒，沒接話。
那個女人繼續說。
「我就說嘛，厲總和那位厲太太本來就不合適。聽說她就是個普通人，學歷也一般，配不上厲總。」
「可不是，我上次在商場見過她一次，打扮得挺土的，一看就是沒見過世面。」
「要我說啊，還是若雪配厲總。你們倆當年要不是因為那件事……」
林若雪打斷她。
「別說了，都過去了。」
她的語氣帶著點無奈和委屈，眼眶紅了。
那幾個女人立刻轉了話題，開始夸林若雪溫柔善良。
厲霆深全程沒說話，只是喝著酒。
吃完飯，林若雪送那幾個閨蜜出門，回來的時候臉上還帶著笑。
「霆深，不好意思啊，她們說話比較直。」
厲霆深站起來，拿起外套。
「我先走了。」
林若雪愣了一下。
「這麼快？要不要……」
「公司還有事。」
厲霆深說完就往外走，林若雪追了兩步，沒追上。
她站在餐廳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電梯裡，嘴角的笑容終於收了回去。
掏出手機，她給那幾個閨蜜發了條消息。
「謝了。」
對方秒回。
「客氣什麼，這不是你要的效果嗎？明天整個京圈都會傳你和厲總複合在即。」
林若雪笑了。
她把手機收起來，轉身離開了餐廳。
厲霆深回到別墅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屋裡還是那副空蕩蕩的樣子。
辰辰的生日布置早就被老周收拾乾淨了，客廳恢復了以往的整潔，看不出一點生活的痕跡。
老周聽見動靜從廚房出來。
「先生回來了？要不要吃點宵夜？」
厲霆深擺擺手，脫了外套扔在沙發上。
「少夫人還沒回來？」
老周搖搖頭。
「沒有。」
厲霆深沉默了一會兒，走上樓。
經過辰辰房間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推開門，裡面還是老樣子。
玩具整整齊齊擺在架子上，床鋪得平整，窗簾拉得嚴實。
厲霆深站在門口看了幾秒，關上門回了主臥。
躺在床上，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腦子裡忽然冒出秦墨今天說的話。
「少夫人已經一周沒有任何消息了。」
一周。
她以前鬧脾氣最多三天就回來了。
這次確實有點長。
但也沒什麼。
兩周而已。
厲霆深閉上眼睛，翻了個身。
手機忽然響了。
他睜開眼，拿起來看了一眼。
來電顯示:母親。
他皺了一下眉，接起來。
「媽。」
「厲霆深。」
厲老夫人的聲音冷得像冰。
「我讓人查了，蘇婉已經一周沒回家，辰辰也不在幼兒園了。你到底做了什麼？」
厲霆深坐了起來。
「她帶辰辰出去住幾天，很快就回來了。」
「出去住幾天？」厲老夫人的聲音提高了，「你當我老糊塗了？辰辰幼兒園的老師說，蘇婉給辰辰辦了轉學手續，轉到了另一個區的普通幼兒園。厲霆深，你給我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