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霆深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
「轉學？」
「你不知道？」厲老夫人的聲音更冷了，「蘇婉帶著辰辰離開了一周，你連這個都不知道？」
厲霆深沉默了幾秒。
「我知道了，我會去查。」
「你給我聽著。」厲老夫人的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怒火，「三天之內，我要看到蘇婉和辰辰平平安安地回來。如果你敢對她們母子做出什麼混帳事，我親自飛回去收拾你。」
電話掛斷了。
厲霆深坐在床邊，盯著黑掉的屏幕看了很久。
轉學。
她帶辰辰轉學了。
這不是出去住幾天的架勢。
他把手機扔在床上，起身走到窗邊。
夜色很深，別墅外面的路燈照著空蕩蕩的花園。
厲霆深的手按在窗框上，指節泛白。
同一時間，城市另一頭。
陸笙笙的小公寓裡，蘇婉坐在餐桌邊，面前攤著一張白紙。
她拿著筆，寫了幾個字，又劃掉了。
辰辰已經睡了，臥室里傳來他均勻的呼吸聲。
陸笙笙端著兩杯熱茶過來，在她對面坐下。
「寫好了？」
蘇婉搖搖頭。
「不知道怎麼寫。」
陸笙笙看了一眼紙上劃掉的那幾行字。
「你就實話實說，把玉佩的來歷寫清楚，再把你自己的情況說一下就行了。」
蘇婉沉默了一會兒，重新拿起筆。
這次她沒有停，一口氣把信寫完了。
字不多，就一頁紙。
她把玉佩的照片列印出來，和信一起裝進信封里。
陸笙笙看著她的動作，忽然問了一句。
「婉，你怕嗎？」
蘇婉抬頭看她。
「怕什麼？」
「怕查出來的結果不是你想的那樣。」
蘇婉笑了一下。
「我現在什麼都沒有，還能更糟嗎？」
陸笙笙沒說話了。
蘇婉把信封封好，寫上地址。
蘇氏集團總部。
她把信放在桌上，靠在椅背里。
「就算不是，我也不會後悔。至少我試過了。」
陸笙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明天我陪你去寄。」
「好。」
第二天一早，蘇婉把信寄了出去。
陸笙笙陪她去了趟商場，她面試的那家櫃檯通知她今天可以上班了。
櫃檯在商場三樓，賣的是中檔護膚品。
店長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化著精緻的妝，說話很快。
「你就是蘇婉吧？來，我先帶你熟悉一下產品。」
蘇婉跟著她走了一圈，把貨架上的東西都記了個大概。
店長看她學得快，很滿意。
「行，你今天就上崗吧。有什麼不懂的隨時問我。」
蘇婉換上工作服，站在櫃檯後面。
陸笙笙在旁邊等了一會兒，確認她沒事了才離開。
上午的客人不多，蘇婉有一搭沒一搭地整理著貨架。
快到中午的時候，來了一個穿著名牌的女人，後面跟著兩個提著購物袋的導購。
女人走到櫃檯前，掃了一眼貨架，皺起了眉。
「這個面霜怎麼賣？」
蘇婉走過去，禮貌地說。
「您好，這款面霜是我們店裡的明星產品，現在有活動，買一送一。」
女人冷笑了一聲。
「買一送一？這麼便宜的東西也敢拿出來賣？」
蘇婉的笑容頓了一下。
「這款產品口碑很好，性價比也高。」
「性價比高？」女人的聲音提高了，「你知道我平時用什麼嗎？海藍之謎，一瓶就上萬。你這破玩意兒，我用了臉會爛的。」
蘇婉沒有接話，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她。
女人看她不說話，更來勁了。
「怎麼，生氣了？我說錯了嗎？你們這種小牌子，就是騙騙那些沒錢的人。」
蘇婉深吸了一口氣，壓住火氣。
「女士，如果您不需要，可以去看看別的櫃檯。」
女人冷哼了一聲。
「我就不走，怎麼了？你還能趕我走？」
店長聽見動靜過來了，賠著笑臉。
「女士，不好意思啊，我們店員說話可能有點不得體。您別生氣，我給您打個折……」
「打折？」女人打斷她，「我缺那點錢嗎？我今天就是看不慣她這個態度。」
店長看了蘇婉一眼，眼神裡帶著責備。
蘇婉低下頭，沒說話。
女人看她低頭了，更得意了。
「就是要這樣，打工的就該有打工的樣子。別以為長得還行就能擺架子。」
蘇婉攥緊了手。
女人說完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回頭。
「對了，你們這個牌子我記住了。下次逛街繞著走。」
她說完真的走了，留下店長站在那裡臉色難看。
店長轉過頭看著蘇婉。
「你第一天上班就給我惹事？」
蘇婉抬起頭。
「店長，我沒有惹事。是她先……」
「我不管誰先的。」店長打斷她，「你記住，客戶就是上帝。不管她說什麼，你都得忍著。懂嗎？」
蘇婉沒說話。
店長看她這樣，嘆了口氣。
「行了，今天就到這兒吧。明天記得態度好點。」
蘇婉換下工作服，拎著包離開了商場。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來深呼吸了幾次。
手機響了。
她掏出來一看，是幼兒園老師。
「餵？」
「蘇女士，辰辰今天在學校表現得很好，老師們都很喜歡他。」
蘇婉的表情鬆了一些。
「謝謝老師。」
「對了，辰辰今天做了一幅畫，說是要送給您的。您來接他的時候記得拿。」
「好的，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蘇婉攔了輛車去幼兒園。
接到辰辰的時候，小傢伙舉著一張畫紙跑過來。
「媽媽你看，這是我畫的。」
蘇婉接過來。
畫紙上用蠟筆畫了一個小房子，房子旁邊站著一個大人和一個小孩。
大人是她，小孩是辰辰。
沒有畫爸爸。
蘇婉的喉嚨有點哽。
「畫得真好。」
辰辰笑了，抱著她的腿。
「媽媽，我們回家吧。」
「好。」
蘇婉牽著辰辰往外走，路過幼兒園門口的時候，辰辰忽然停下來。
「媽媽，我想吃糖葫蘆。」
蘇婉看了一眼路邊的小攤。
「好，媽媽給你買。」
她帶著辰辰走過去，掏出錢包。
錢包里只剩下不到五百塊。
蘇婉數出十塊錢遞給攤主。
「一串糖葫蘆。」
攤主接過錢，遞給她一串。
辰辰接過來咬了一口，眼睛笑得彎彎的。
「媽媽，好甜。」
蘇婉摸了摸他的頭。
「慢點吃，別噎著。」
回到陸笙笙的公寓，已經快六點了。
陸笙笙還沒下班，家裡只有她和辰辰。
蘇婉把辰辰的畫貼在冰箱上，轉身去廚房做飯。
手機又響了。
她擦了擦手，拿起來看了一眼。
陌生號碼。
猶豫了一下，她接了。
「餵？」
「請問是蘇婉女士嗎？」
對方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語氣很客氣。
「我是。」
「我是蘇氏集團的管家，我姓福。蘇女士，您寄給我們集團的信，我們已經收到了。」
蘇婉的手緊了一下。
「信？」
「是的。關於您手中的玉佩，以及您的身世。蘇女士，方便的話，我想當面和您談談。」
蘇婉的心跳快了起來。
「什麼時候？」
「今晚可以嗎？我現在就在您住的小區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