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換我來找你。」
厲霆深說這句話的半個月後，京城國際珠寶展開幕了。
凌晨五點，三號展館的走廊里只有搭建組的腳步聲和叉車運貨的動靜，蘇婉已經站在C-17展位的入口處了，手裡攥著一份燈光點位表，頭髮隨便扎了個馬尾，身上還穿著來時那件黑色衛衣。
「蘇總，入口這排燈偏了，您看是往左還是往右？」
搭建組的老蔣舉著對講機從梯子上探下半個身子。
「往左，兩公分。」
老蔣伸手調了一下燈頭，光斑在地面上移了位置。
「這樣？」
蘇婉低頭看了看入口處那面深灰色牆板上的光影邊界線，往前走了兩步。
「再半公分。」
老蔣嘴裡嘟囔了一句「半公分也看得出來」，手上還是照做了。
小林抱著一疊物料從走廊那頭跑過來，運動鞋踩在展館地面上啪啪響。
「蘇總，宣傳冊印廠那邊六點送到，我讓人在門口等著接了。展位的作品運輸箱老楊親自押著來的，現在在後台通道等您的指令。」
「讓老楊先把箱子推進來，我要親自拆箱上架。」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說在 101 看書網，101𝙠𝙠𝙨.𝙘𝙤𝙢等你尋 】
「好，我去喊他。」
小林轉身又跑了，蘇婉沿著展位的動線從入口往裡走。
入口段的牆面用了三個層次的灰色板材，從外到內一層比一層淺，地面鋪著深灰色的絨面毯，頭頂的燈全部關著，只有兩側貼地的引導燈帶發出窄窄的暖光。
走到中段的時候，牆面顏色開始過渡，灰變成淺灰，淺灰變成暖白，射燈一組一組地亮起來，空間感也跟著打開了。
最裡面的核心展區完全敞開，天花板的燈組全部就位，白色和金色的光從不同角度交疊打下來，六個獨立展台排成弧形，每一個檯面上都有專屬的聚光燈位。
老楊推著運輸箱進來的時候，蘇婉已經把手套戴好了。
「蘇總，十二件全在這裡，我一路沒讓箱子離過我視線。」
「辛苦了老楊，先把涅槃系列的六件拿出來，核心展區先上。」
老楊打開第一隻箱子，絨布襯墊里嵌著那條項鍊，銀絲編織的鏈體在燈光下細碎地閃著。
蘇婉接過來放在正中間那個展台上，調了一下角度，退後三步看整體效果。
「燈打高了，光斑落在底座上了。」
「我讓老蔣調。」小林拿出對講機喊了一句。
燈光修正以後，項鍊的每一根銀絲都能被光線穿透，嵌在鏈體中央的那顆月光石折出一層淡藍色的暈。
蘇婉把十二件作品一件一件地從箱子裡取出來擺放，每一件的位置和角度都反覆校準了三四次，中間返工了兩個展台的燈光，讓老蔣的人從梯子上爬上爬下了不下十趟。
等所有作品全部到位，外面的天已經亮了。
小林看了一眼手機：「蘇總，七點四十了，展會九點開門，您是不是該去換衣服了？」
「嗯，東西帶了嗎？」
「在後台休息室，我掛好了。」
蘇婉把手套摘下來，跟著小林繞到後台。
休息室的衣架上掛著一條霧藍色的西裝裙，版型收腰，裙擺到膝蓋下方三指的位置，面料啞光，不張揚但質感很好。
蘇婉換好衣服出來，頭髮放下來重新盤了，耳朵上戴了一對自己設計的銀絲耳墜，妝是自己畫的，底妝薄，眼線拉長了一點點，口紅選了偏冷的豆沙色。
小林從休息室門口探進來，手裡捧著宣傳冊樣本準備讓她過目，抬頭看見她的時候整個人頓了一下。
「蘇總，您今天也太好看了。」
蘇婉接過宣傳冊翻了兩頁：「版面沒問題，字體大小合適。你讓人擺到入口的資料架上去。」
「好。」小林拿著冊子往外跑，跑了兩步又回頭，「蘇總，真的特別好看，我不是在拍馬屁。」
「知道了，去幹活。」
小林嘿嘿笑了一聲跑了。
八點半的時候，展館外面已經有人在排隊了。
蘇婉站在展位入口處，看著三號館大門方向陸續到場的人影，媒體的長槍短炮從門縫裡隱約可見。
老楊從操作間趕來的，他今天穿了一件少見的白襯衫，站在核心展區旁邊看著那些成品，手背在身後。
「老楊，緊張嗎？」
「我有啥緊張的，緊張的應該是你。」
蘇婉笑了一聲。
「我不緊張。」
老楊看了她一眼：「那你從剛才開始把那隻耳墜摸了三次了。」
蘇婉的手從耳朵邊放下來，輕輕吐了口氣。
「好吧，有一點。」
「正常。」老楊走到她旁邊站著，聲音放低了，「蘇總，你的東西放在那兒，它自己會說話。你什麼都不用多做，讓人看就行了。」
蘇婉點了下頭。
八點五十五分，展館廣播響了，提示五分鐘後開館。
小林跑過來最後確認了一遍資料架和簽到台的準備情況，ECHO團隊的三個人各就各位，一個守入口引導，一個在中段負責講解，蘇婉自己站在核心展區。
「蘇總，準備好了嗎？」
蘇婉站在那片白色和金色交織的光裡面，十二件作品在她身後弧形排列，每一件都是她這兩個多月的心血。
大門方向傳來閘機開啟的聲音，人潮的腳步聲像潮水一樣湧進來了。
「準備好了。」
小林在簽到台後面沖她豎了個大拇指。
蘇婉把視線從大門方向收回來，手擱在身側，站得很直。
今天是蘇挽正式亮相的日子。
而那個她曾經仰望了七年的男人，也在這座展館裡。
「來了來了，蘇總，第一波人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