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累得手臂發酸，陸景珩卻像什麼都沒發生，開始交代她後面的安排。
「劇組合同我會談。你只管拿劇本準備，開拍在期末考試後。」
沈知意立刻坐直。
「那我明天還回學校嗎？」
「回。」陸景珩看她一眼，「照常上課。再有不良記錄，我親自去學校找你談話。」
他說到最後，聲音壓低。
「乖女兒。」
沈知意差點被嗆到。
這人怎麼還入戲了？
她咬牙笑，「知道了，經紀人爹。」
陸景珩滿意地起身。
「明早六點出發，我有早會。」
晚餐時，陸承遠知道她要回學校，還有點捨不得。林舒禾替她準備了不少吃的，又叮囑她姨媽期別貪涼。
沈知意一一應下，心思卻已經飄到新獎勵上。
茶藝LV1和之前的光環不同，竟然附帶十二節培訓課程和考核。
她洗完澡，做了簡單拉伸，點了薰衣草精油，很快進入系統課堂。
這一次，表演教室變成了山川間一處臨溪茶亭。
白衣女子戴著面紗，舉手投足清雅得像從古畫裡走出來。
「茶藝，始於鑒茶。」
她聲音清潤，講茶葉的氣、味、色、香，也教懸壺高沖、鳳凰三點頭、關公巡城。
沈知意一開始只是學茶，後來卻忍不住觀察她的姿態。
白衣女子抬手、垂眸、遞盞，每一個動作都從容清貴，不用刻意裝，也有一種遠離煙火的仙氣。
沈知意的演員腦立刻開始運轉。
如果以後演古裝大家閨秀，或者清冷仙門女配，這種氣質太有用了。
她一邊學茶，一邊模仿對方的呼吸和動作。
系統提示忽然響起。
【宿主自行領悟：仙女光環碎片。】
沈知意眼睛一亮。
果然，系統給的是路，真正能走多遠還得靠她自己。
她學了一整夜。
從祁門紅茶到雨後龍井，從茶湯火候到水溫把控，一杯杯試過去。到最後，她幾乎聞一聞茶香，就能判斷這一壺是否泡過了頭。
【恭喜宿主習得茶藝初級。】
沈知意還沒來得及高興，小腹忽然一陣熱流。
她猛地從夢裡驚醒。
房間裡已經透進晨光。
床邊，陸景珩席地坐起，睡衣領口微開，黑髮垂在額前，少了白日裡的壓迫感，反倒顯出幾分慵懶。
沈知意看呆了一秒。
下一秒，她徹底清醒。
她還在姨媽期。
她悄悄掀開被角，果然在雪白床單上看見一小團紅。
晴天霹靂。
陸景珩看了眼時間。
「起床，洗漱，晨練，早餐帶上車。」
沈知意僵硬地笑。
「你先，我不和你搶洗手間。」
陸景珩眉梢微挑。
「別讓我說第二遍。」
沈知意抓緊被子，臉紅得快燒起來。
他伸手要拉被子，她終於破罐子破摔，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
「爹，我流血惹。」
陸景珩動作一頓。
房間安靜了幾秒。
陸家今日第一個奇蹟出現了。
陸景珩沒有晨跑。
他黑著臉，耳廓卻隱約發紅，帶了兩份早餐，把沈知意和行李一起塞進車裡，速度快得連陸承遠都沒來得及問。
陸承遠夾著小籠包，看著遠去的車，慢悠悠搖頭。
「越來越有意思了。」
車上，沈知意捧著早餐，耳根還紅著。
她剛才其實很怕陸景珩嫌棄。
可他什麼都沒說，只讓傭人換床單，又把她塞進車裡，連眼神都克製得過分。
這種克制反而讓她更不好意思。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陸景珩正低頭看郵件，側臉冷靜得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沈知意忽然覺得，這人雖然嘴毒、管得寬、還進家長群，但在真正會讓人難堪的事情上，他反而很有分寸。
她把這點好默默記下。
人情債也是債。
以後有機會，她要還。
只是怎麼還，她暫時想不出來。
陸景珩什麼都不缺。
錢、資源、人脈、地位，他都有。
她現在能給的，大概只有少惹麻煩，好好演戲，別讓他這個六百六十六月薪經紀人太丟臉。
想到這裡，沈知意忍不住彎了下唇。
這個數字真是離譜。
但也因為離譜，讓那份過於沉重的合同忽然變得親近了些。
車子駛過林蔭道，沈知意把早餐袋打開。
裡面是林舒禾讓人準備的熱豆漿和小包子，還有一小盒溫熱的紅糖姜棗水。
她捧著那杯姜棗水，心裡又軟了一下。
她過去總覺得豪門生活應該是冷冰冰的規矩。
可陸家給她的，除了規矩，還有這些細碎又真實的照顧。
她不能因為知道自己是穿來的，就把這些好都當成理所當然。
她低頭喝了一口姜棗水，熱意順著喉嚨往下落。
小腹的不適也被安撫了些。
陸景珩餘光掃見她安靜喝水，沒說什麼。
他其實並不習慣照顧人。
這些細節大多是林舒禾和傭人準備的，可他沒有阻止，也默許它們被放到車上。
對他來說，這已經是一種態度。
沈知意不知道這一點。
她只是覺得，今天的姜棗水格外甜。
她忽然又想起夢裡白衣女子最後說的那句話。
技藝入身，氣韻入骨。若只學形，不學心，終究是匠氣。
這話像講茶，也像講表演。
不管是泡茶還是演戲，真正打動人的都不是姿勢有多漂亮，而是動作背後有沒有人味。
她演邱小雲，也不能只演漂亮，只演可憐。
要演出那個女孩為什麼會愛，為什麼會恨，為什麼一步步走到回不了頭的地方。
沈知意把這句話記進手機備忘錄。
她知道自己還稚嫩。
可她已經開始學會從每一次任務里，抓住屬於演員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