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沒有回陸家本宅,而是停在竹源公館。
沈知意下車時愣了一下。
眼前是一棟獨立複式公寓,紅磚黑瓦,被噴泉、假山和綠植包圍。明明在市中心,卻安靜得像被單獨隔出來的小世界。
這是原身和陸景珩真正意義上的婚房。
只是婚後,他們很少像正常夫妻一樣住在這裡。
沈知意走進門,虹膜識別後,玄關燈帶一層層亮起。木質隔斷、寬敞客廳、面向庭院泳池的落地窗,處處都寫著低調昂貴。
她在心裡默默感嘆。
有錢真好。
如果原身不一心惦記別人,陸景珩其實已經是萬里挑一的選擇。
陸景珩像看穿她又開始亂想,淡聲道:「今天不回本家。以後每月回去一次即可。」
他不想讓老爺子太依賴她。
畢竟這段婚姻,原本說好一年後結束。
沈知意聽出他的疏離,心裡那點新鮮感慢慢壓下去。
這裡是婚房,卻也是原身和陸景珩冷戰最頻繁的地方。
想在這裡改變他的印象,比在陸家老宅難得多。
「我今晚出差。」陸景珩說,「王媽會過來。」
沈知意抬頭。
這麼好的獨處機會,他竟然要走?
她捏了捏裙角。
「你馬上走嗎?」
陸景珩停在樓梯前,回頭看她。
「放心,我不會留太久。」
這話顯然是按原身過去的態度說的。
從前她巴不得他出差,巴不得他不回家。
沈知意心裡嘆氣。
冰凍三尺,確實不是一天能化。
「如果來得及,能借我一小時嗎?」她低聲問。
陸景珩微頓。
「問劇組?」
「不是。」沈知意搖頭,又很快補充,「如果你急著趕飛機,也沒關係。我只是隨口一說。你路上注意安全,司機開慢一點。」
她說完低頭看地板,像話已經說出口,又後悔給他添麻煩。
樓梯上安靜片刻。
陸景珩終於道:「最多一小時。」
等他上樓換衣服,沈知意立刻挽起袖子進廚房。
她要做飯。
套路老,但有用。
她翻出雞胸肉、雞蛋、螺旋意面,又下單補了新鮮蔬菜。給陸景珩準備的是高蛋白健身餐,雞胸肉煎到表面金黃,溫泉蛋半凝,西藍花和菌菇清爽搭配。
至於她自己,她悄悄解凍了一塊頂級雪花牛排。
上輩子捨不得吃的東西,現在終於能吃了。
她心情很好,哼著歌料理牛排。
長裙礙事,她乾脆把裙擺提起來系在腰間,赤腳踩在乾淨石磚上。
陸景珩下樓時,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小姑娘背對著他,裙擺被隨意紮起,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小腿。石磚太亮,隱約映出裙底一點淡粉色。
他眼神一頓,隨即移開。
沈知意轉身時被嚇了一跳,手裡的鏟子差點拍到他身上,腳下一滑。
陸景珩嘆了口氣,伸手托住她的腰,把人帶回身前。
草莓香和松柏氣息短暫交纏。
沈知意臉一熱,故作鎮定。
「我正想叫你。」
她剛退開一步,陸景珩卻走近,雙手搭住她的腰,輕輕一提,把她放到中島台上。
沈知意整個人僵住。
這發展是不是太快了?
下一秒,陸景珩嗓音微啞。
「把裙子放下來。」
沈知意:「……」
原來只是這個。
與此同時,南苑藝校論壇里,一個匿名帖迅速飄上首頁。
【你不知道的准校花秘密,多圖。】
沈知意對論壇里即將掀起的風浪一無所知。
她坐在中島台上,低頭慢吞吞把裙擺放下,耳尖紅得厲害。
陸景珩站得太近,近到她能看見他襯衫袖口微微挽起,手背上青筋清晰。明明只是替她整理尷尬,卻比任何刻意曖昧都讓人心跳不穩。
她不是沒演過親密戲邊緣的場景。
可演戲是演戲,現實是現實。
現實里的陸景珩,比鏡頭裡的男演員危險得多。
「以後進廚房穿拖鞋。」他低聲說。
沈知意眨眨眼,「哦。」
「裙子也不要這樣扎。」
「……哦。」
陸景珩看她乖得過分,反倒移開視線。
他知道她有時候是裝的。
但裝得這樣認真,也算本事。
沈知意從台上跳下來,重新去看鍋里的牛排。表面有一點點焦,她心疼得不行。
陸景珩看見她那副小表情,眉眼微不可察地鬆了些。
這個房子過去太安靜了。
安靜到他回來時,只覺得像進入另一個辦公室。
今天卻有了鍋里的香氣,有她哼得跑調的小曲,還有她被抓包後紅著臉裝乖的樣子。
不算討厭。
甚至讓人短暫忘了趕飛機這件事。
沈知意把牛排盛出來時,心裡還在嘀咕。
她本來是要靠這頓飯刷賢惠分,結果差點先把自己摔進陸景珩懷裡。
不過效果似乎也不壞。
至少他沒有像從前那樣冷著臉離開。
她把陸景珩那份餐盤端到餐桌,又特意把自己的牛排藏到一旁。
美食可以晚點吃。
形象必須先穩住。
她要讓陸景珩看見的,是一個會照顧人、懂得分寸、支持他工作的妻子。
不是一個為了頂級牛排快樂到翹腳的吃貨。
雖然後者才是真實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