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片場仍舊忙碌。
可不少人都在偷偷注意沈知意那邊。
一個新人女演員，還沒作品播出，就被扣上勾搭流量男演員的帽子，基本等於開局被潑髒水。路人不會細查，粉絲更不會冷靜。熱搜上看見什麼，就會先信什麼。
大家都覺得沈知意可惜。
也有人等著看沈嶼航去找她說清楚。
可他們沒等到眼淚和冷臉，反而看見沈知意笑了，沈嶼航也笑了。
還有人隱約聽見一句：「吃雞一起嗎？」
圍觀群眾：「……」
這雞到底多好吃？
劇組裡的人一時都看不懂局面。
有人覺得沈知意心態太好，也有人覺得沈嶼航太沒邊界。可更多的人只是覺得，這小姑娘似乎不像網上罵的那樣有心機。
真有心機的人，這時候要麼哭，要麼賣慘，要麼抓著沈嶼航不放。
她倒好，已經開始挑未來粉絲管理了。
荒唐里又透著一點讓人無法討厭的坦蕩。
很快，現場又有人偷偷拍下兩人說笑的視頻，配上曖昧文案發到網上。沈嶼航粉絲剛準備繼續沖，原本的熱搜卻忽然消失了。
這一撤，反而激起粉絲怒火。
她們覺得劇組在心虛，重開話題繼續罵。
溫喬月在家吃午餐，看見熱搜被撤又被罵起來，差點笑出聲。
「崇億急了。」
她給喬棲然發消息報喜，剛發完，飯桌對面的尤母便冷冷開口。
「你的用餐禮儀呢？」
溫喬月立刻坐直。
尤母放下刀叉，眉心微蹙：「喬月，我說過很多次。你在名媛圈並不出挑，長相比不過周家小姐，學歷比不過沈家小姐。你除了把禮儀學好，讓那些家族小姐願意同你來往，還有什麼路？」
溫喬月指尖緊緊扣住餐巾。
「但凡你有你哥哥一點精明，我也不必總為你操心。」
溫喬月勉強笑了笑。
「我知道了，母親。」
她低下頭，眼底卻有不甘慢慢湧上來。
陸氏集團，總裁專線響起。
陸景珩剛拿起話筒，就聽見沈知意軟軟的聲音。
「老公。」
他的手肘微頓。
沈知意聲音放得很輕：「你別為我浪費錢。千萬人罵我，我都不怕……只要你一人信我。」
砰的一聲，桌上的咖啡杯被他碰落在地。
辦公室外的助理都嚇了一跳。
陸景珩沒有彎腰去撿。
褐色咖啡沿著地毯慢慢洇開，他卻像完全沒看見。電話那端沈知意還在輕聲說話，語氣乖得近乎可憐。
她越說不怕，他越聽得出裡面藏著的委屈。
這讓他想起她夢裡被打到哭，還說要變強。
她總是這樣，把疼痛咽下去，再換成一句輕飄飄的玩笑。
陸景珩握著電話，沉默很久。
電話那頭的聲音太軟，像被委屈壓過，又不肯完全泄出來。她說不怕千萬人罵，卻只要他一個人相信。
這句話幾乎在一瞬間擊中了他。
他原本撤掉的熱搜，很快又被放回去。
沈知意知道真相後很滿意。
「撤熱搜原來也能退單。」
喬柒艱難點頭：「嗯。」
正常不能。
但老闆面子夠大。
會所那邊也傳來消息：壞掉的攝像頭忽然修好了，完整走廊視頻已經發給程硯舟。
沈知意還有點遺憾：「這麼快真相大白啊。我看罵我的樓層都快一萬條了，也行吧。」
喬柒已經徹底接受太太的思路，甚至開始替她盤點可轉化黑粉。
片場門口忽然一陣騷動。
顧梔晚抬頭，看見陸景珩西裝筆挺地走進來，助理開路，神色冷得讓人不敢靠近。
「陸總？」顧梔晚震驚迎上去，「您親自來探班？」
陸景珩腳步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他其實沒想好要來。
只是聽見沈知意那句話後，他已經坐不住。
他視線越過人群，很快看見休息區里披著薄外套的小姑娘。她臉色仍舊有些白，坐在角落，像被這一場風波弄得很累。
顧梔晚心裡一緊：「陸總，是為了沈嶼航那條熱搜？這件事確實是劇組管理疏忽。我讓沈知意和沈嶼航過來，當面對峙說清楚？」
陸景珩抬眸。
「對峙？」
兩個字很輕，卻讓顧梔晚後背一涼。
陸景珩整理袖扣，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
「也罷，讓她過來。王導，我名下藝人因劇組管理不當而承受的損失，你想想怎麼賠償，親自跟她對峙。」
周圍一片安靜。
片場所有人都在消化這句話。
陸景珩是誰，大家都知道。崇億背後的真正掌權人，陸氏集團說一不二的年輕總裁。他這樣的人，出現在偶像劇片場，本身已經足夠稀奇。
更稀奇的是，他不是來問責沈知意。
他是來替她問責整個劇組。
原本偷偷等著看笑話的人，心裡同時咯噔了一聲。
名下藝人。
陸總親自來護沈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