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辦公室里靜得只剩電話鈴聲。
程硯舟站在沙發旁，背後莫名發涼。
他跟了陸景珩這麼多年，只見過一次這樣的表情。那次，一個圈內大花和整個團隊一夜之間被封殺，從此像人間蒸發。
這一次，陸景珩的手機屏幕上，是沈知意和沈嶼航那張錯位照。
「撤熱搜。」
程硯舟下意識應下，隨後又硬著頭皮提醒：「老大，撤熱搜容易被說欲蓋彌彰。嫂子沒做過，最好是先澄清……」
陸景珩抬眼。
程硯舟後半句瞬間咽了回去。
「你只有五分鐘。」
程硯舟咬牙拿出手機，又聽陸景珩繼續道：「找到發帖ID和拍照的人，刪除源文件。工作室發律師函。」
「明白。」
他快步離開。
桌面上，手機屏幕還亮著。陸景珩看了一眼，反手把手機扣在桌上。
小姑娘沒做過，他信。
三年前，他答應過她，畢業後放她自由。
還有一年。
可至少今天，她還是他的妻子。
今日，他不准她被非議分毫。
他當然知道最好的公關不是簡單撤掉熱搜。
可理智是一回事，親眼看見那樣的詞條掛在高位，是另一回事。那些人用最難聽的詞揣測她，用一張錯位照片給她定罪，仿佛只要她漂亮、年輕、沒有名氣，就活該被懷疑。
陸景珩不想讓她多看一秒。
哪怕只是暫時壓下去，也要先把那些髒東西從她眼前移開。
半小時後，陳辛被叫進辦公室。
陸景珩冷聲道：「那家私人會所的攝像頭，如果不能正常運作，就讓老闆去非洲修十年攝像頭。」
陳辛：「……是。」
他離開辦公室時，順手替老闆關上門。
門合攏的一瞬間，陳辛才輕輕吐出一口氣。他跟在陸景珩身邊多年，很清楚老闆越是平靜，後續動作越重。
那家會所最好真的只是設備檢修。
如果不是，今天收錢的人、放人進去的人、刪監控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陸氏不喜歡把怒火掛在嘴上。
陸氏只會讓人付帳。
劇組裡，沈知意也終於刷到了熱搜。
她看完後，第一反應竟然很冷靜。
「這私人會所VIP樓層消費門檻那麼高，走廊攝像頭都沒有嗎？」
喬柒嘆氣：「程老師問過了，會所說那個攝像頭正好檢修。」
沈知意嘴角抽了抽。
有人溜進來偷拍，攝像頭又正好壞了，巧得像寫在臉上的陰謀。
她拿劇本輕輕拍了拍胸口。
「懶，果然是一切失利的原罪。」
喬柒立刻自責：「太太是後悔去洗手間沒叫我？以後我一定陪你，哪怕你拒絕。」
「不是這個。」
沈知意拿出手機，表情痛心疾首：「我是後悔進組前沒開微博認證。不然我現在肯定已經被罵上熱搜，白撿一波粉了。」
喬柒愣住。
沈知意越想越遺憾：「你看，沈嶼航兩千萬粉絲，一人罵我一句都夠熱鬧。結果標題里連我名字都沒有，太浪費了。」
喬柒的三觀開始重組。
「可是黑紅……」
「黑粉也是粉。」沈知意認真道，「她們真情實感罵我，也算動了情。重點是我清清白白，總會有真相大白的一天。今天罵得多努力，明天打臉就多深刻。」
喬柒看著她，忽然熱血沸騰。
太太不是不怕。
她是在困境裡也能找到反殺的路。
「太太，這個噴子好像很有潛力。」喬柒指著評論區，「她一個人罵開了一百多層，要是以後成了死忠粉，做數據肯定很厲害。」
沈知意立刻湊過去。
「截圖，留下ID。」
不遠處，沈嶼航剛拍完戲，原本想來道歉。
他知道事情真相，也知道粉絲冤枉了沈知意。可他走近幾步，就聽見她和喬柒認真研究哪位黑粉以後適合做粉絲管理。
沈嶼航忍了半天，終於笑出聲。
沈知意回頭。
沈嶼航忍著笑意：「知知小妹，我可以這麼叫你嗎？加個微信，晚上吃雞算我一個？」
沈知意眨了眨眼。
很好。
她好像又多了一個隊友。
沈嶼航其實也鬆了口氣。
他來之前已經做好了被埋怨的準備。
他入圈早，太清楚粉絲情緒失控時會造成多大傷害。經紀人讓他先別回應，等公司統一方案，他卻總覺得不安心。
沈知意在劇里演他的妹妹，戲外也確實沒有做錯什麼。
她不該因為他被罵成這樣。畢竟這件事因他而起，他的粉絲罵得最凶，沈知意完全有理由遷怒。
可她沒有。
她甚至還在認真盤算黑粉轉化價值。
這種反應太出乎意料，反而讓他的愧疚更深，也讓他對這個「劇里妹妹」多了幾分真實的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