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罵得有多凶，現在打臉就有多響。
最先刪評論的是一批路人。
她們原本只是跟著熱搜罵了幾句，看到視頻後立刻意識到自己被帶了節奏。可網際網路最不缺嘴硬的人，有人刪了，有人裝死，也有人轉頭開始夸沈知意可愛，仿佛前面罵人的不是自己。
沈嶼航的大粉反應最快。
既然哥哥已經認妹妹，那她們必須把這場誤傷圓回來。
視頻里，沈知意被撞後愣了一秒，認出沈嶼航，立刻退到牆邊。她不但沒有投懷送抱，還恨不得和他隔出一條銀河。
輪到洗手間時，她甚至謙讓沈嶼航先用。
一句「老婆多的人優先」，直接把評論區笑瘋。
【賀鮮肉：你不要過來啊。半分鐘後：其實也不用躲那麼遠。】
【這個姐姐太有意思了，我粉了。】
【她真的好避嫌，感覺比我還怕我老公被碰瓷。】
沈嶼航粉絲們臉痛之後，反而生出一種奇妙的好感。
夏妹妹漂亮，性格又好玩，還主動避嫌。哥哥認她做妹妹，也不是不能接受。
更有人注意到她走路的姿態。
視頻隔著綠植，不算清晰，可沈知意從走廊過來時，背挺、步穩，衣角幾乎不晃，像從古畫裡走出來的人。
【她走路好美。】
【我循環十遍了，連頭髮絲都好仙。】
【小仙女下凡才撞到哥哥吧？】
「夏小妹」這個臨時認證號，粉絲數肉眼可見地往上漲。
兩位數，四位數，五位數。
不到一小時，已經突破五萬。
沈知意坐在酒店床上看數據，快樂得每根頭髮絲都像在冒泡。
她抬頭看陸景珩，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會這樣？」
喬柒坐在一旁吃瓜，也激動得不行。
老闆的藏鋒策略，配上太太這張臉和有趣靈魂，簡直無敵。
陸景珩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淡淡看了沈知意一眼。
「別只看數據，下午還有戲。」
陸景珩語氣很淡，眼底卻並沒有冷意。
他看得出來，她是真的開心。
那種開心不全是虛榮。更像一個一直在黑暗裡練習的人，終於聽見外面有人敲門，說我們看見你了。
他不想打斷這份開心。
但他也不想她被一時的熱度沖昏頭。
沈知意立刻坐直：「收到。」
可嘴角仍舊壓不住。
另一邊，江城輪渡區附近，一個不起眼的保安亭里，風扇吱呀轉著。
穿保安制服的壯漢剛點上一支煙，玻璃窗被人敲響。
他不耐煩抬頭：「車往裡開，停車場在裡面。」
下一秒，一張銀行卡被推到桌上。
「一百萬。」
來人語氣平靜。
「我家老闆買你相機里的膠捲，以及你背後人的信息。」
壯漢夾煙的手一頓。
一百萬這個數字，足夠讓很多所謂忠誠變得很薄。
保安盯著銀行卡看了很久。
他原本只是收了另一邊的錢，幫忙放一個人進去，再短暫關掉一段監控。對方說得輕巧，只是拍點劇組物料，不會出大事。
可現在事情鬧上熱搜，崇億和陸氏的人都找來了。
他再遲鈍，也知道自己被卷進了不該碰的局。
一百萬買的不是膠捲，是他脫身的機會。
周家客廳里，喬棲然正喝著傭人做的木瓜牛奶。
她看著沈知意的粉絲數從2一路爬到5.2萬，胸口悶得幾乎喘不過氣。
不到一小時，五萬活粉。
她費盡心思阻斷曝光，結果反而給沈知意鋪出了一條更顯眼的路。
周母在外面喊她。
「冉冉，你大伯一家來了。你今早做的甜點呢？拿出來讓大家嘗嘗。」
喬棲然只能退出微博，端著親手做的朗姆酒蛋糕出去。
客廳里，大伯父周武山和大伯母張嵐都在。張嵐拿出一個禮品袋，笑著塞給她。
「這是給冉冉的。你皮膚白，戴祖母綠鐲子肯定漂亮。」
周母笑著推拒：「這鐲子得幾百萬吧？留著給你媳婦。」
張嵐不以為意：「媳婦還早。我們周家就冉冉一個女孩，不給她給誰？我還特意拿去廟裡開了光，給她添福氣。」
喬棲然勉強露出笑。
她享受這種寵愛。
得到系統後，她一點點變美，終於從家族裡普通的女孩子，變成被長輩捧在手心的名媛。她不缺錢，她要的是更漂亮、更被偏愛、更配得上陸景珩。
這種被偏愛的感覺讓她上癮。
她不願意回到過去，也不允許任何人把她從現在的位置上擠下去。沈知意越被看見，她越像被迫照見自己的不安。
所以她不能停。
哪怕一次次反噬，她也還是想贏。
她正要戴上鐲子，耳邊忽然響起系統提示。
【滴。】
喬棲然手猛地一抖。
她現在最怕聽見這個聲音。
玉鐲從她手上滑落，砸到茶几邊緣，清脆一聲後碎成幾片。
客廳瞬間安靜。
張嵐臉上的笑僵了僵，很快勉強道：「碎碎平安。」
周武山也笑了笑，卻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碎玉。
玉若有主，碎了還能說護主消災。可還沒戴上就碎，做生意的人難免多想。
「公司忽然有點事。」周武山站起身，「弟妹，我們改天再聚。」
周母臉色微變。
喬棲然卻顧不上這些。
她指尖一陣刺痛，低頭看去，食指指甲下方竟然長出一顆黑痣，痣上還冒出一根細毛。
張嵐也看見了，表情變得微妙。
系統聲音冷酷落下。
【隊友搶奪氣運失敗，沈知意名氣增加，事業成功，與命定配偶羈絆加深。現給予懲罰。】
喬棲然死死捂住手。
不。
這麼丑的痣。
這麼丑的一根毛。
她不能讓任何人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