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站在樓梯下，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戀愛綜藝。
難怪陸景珩連策劃案都不肯讓她看。
她回房後拿出手機，搜了搜最近熱度較高的真人秀，很快便看到一檔由單身男女藝人組成的假想戀愛節目。男女嘉賓需要約會、共同旅行，有時還要在鏡頭前完成親密任務。
王導大概覺得她外形合適，才順手推薦。陸景珩卻直接把這個選項按了下去。
沈知意抱著枕頭笑了一會兒，倒也沒有遺憾。她現在只想賺錢和提升自己，對在鏡頭前跟陌生男藝人培養感情毫無興趣。
手機接連震動，是《那時》劇組幾個人的小群。
【賀嶼航：來一局？我今天手感特別好。】
【楊樂：沒空，背台詞。】
【尤驍：知知剛殺青，你別總拉她打遊戲。】
【賀嶼航：她接下來不是要錄田園綜藝嗎？聽說改版了，根本不用種田，可以躺著錄。】
【楊樂：一群人去鄉下躺著？節目組準備讓觀眾看什麼，田園午睡直播？】
【尤驍：我防曬噴霧都給她挑好了，怎麼突然不用幹活了？】
沈知意盯著屏幕，默默把群聊設成免打擾。
總不能告訴他們，因為有人覺得她下地委屈，節目組被迫把勞動生活改成了悠閒度假。
賀嶼航好心替她爭取資源，她卻憑一己之力改了整個節目。想到將來錄製時其他嘉賓的表情，她便覺得臉頰發熱。
還是去系統空間上課吧。
閉上眼後，熟悉的宮殿出現在面前。鎏金燈架映著幽暗的光，珠簾後端坐著看不清面容的帝王，霞姑執鞭立在一側。
她身上的宮裙綴滿細小鈴鐺，只要步子稍有偏差，鈴聲便會響起，隨後就是毫不留情的一鞭。
「姑娘，請。」霞姑冷聲道。
沈知意下意識繃緊背脊。前幾次訓練挨過太多鞭子，如今看到那條長鞭，身體已經先一步記住了疼。
可她明明能做到步伐精準、鈴鐺不響，珠簾後的帝王仍舊無動於衷。系統要求的三聲掌聲，她只得到過一次。
到底差在哪裡？
她站在原地，想起陸景珩今晚對她說的話。
有不同的想法，就說出來。受了委屈，也不必永遠藏著。
沈知意忽然明白，她一直把「步步生蓮」理解成了單純的儀態。步子穩，姿態美，鈴鐺不響，當然挑不出錯，卻也僅僅是無錯。
坐在高處的帝王見過太多美人。標準、端正、賞心悅目，都不足以讓一個閱盡千帆的人為她動容。
真正能留下印象的，是那份只屬於她的情緒。
她這些天被鞭子抽得委屈，卻一直咬牙忍著，唯恐表情不夠漂亮。可那種隱忍到極致的脆弱，本身或許就是步態的一部分。
沈知意緩緩吸氣，向前邁出第一步。
這一次，她沒有刻意掩去眼底的水光。纖細腳踝從裙擺下若隱若現，每一步依舊穩，卻比從前更輕，也更惹人憐惜。仿佛明知前路會疼，仍舊安靜地走向高處那個人。
鈴鐺沒有響。
殿內靜得只能聽見她細微的呼吸。
行至珠簾前，她微微抬眼，眸中的委屈沒有控訴，只有一點不肯示弱的倔強。
「啪。」
第一聲掌聲從簾後傳來。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珠簾被風吹開一線，帝王低沉的聲音落在大殿裡：「甚好。」
【恭喜宿主完成「步步生蓮」課程。】
【本次考核：九十分。】
【宿主在課程中產生新的感悟，觸發初級課程「媚骨天成」，開啟需消耗一千女神值。】
沈知意在心裡歡呼一聲。
雖然只有九十分，但折磨她許久的課程終於通過了。至於剩下十分，多半要等她學會新的魅力課程後才能補齊。
霞姑和帝王的身影已經消失，偌大的宮殿只剩下她一人。沈知意難得放鬆，提著裙擺跑上台階，在金光閃閃的龍椅上坐下，還好奇地挪了挪位置。
御案上擺著點心與鮮果，做得精緻誘人。她盯著看了半天，試探著拿起一塊。
「系統里的東西能吃嗎？」
「吃了下次還會有嗎？」
現實中她要保持身材，甜點只能淺嘗。若系統里的食物有味道又不會長胖，她豈不是找到了最完美的自助餐？
她越想越開心，卻不知道夢境中的動作正反饋到現實身體上。
凌晨，陸景珩處理完工作，從她門前經過，聽見房內傳來含糊的低語。
「我只嘗一口……」
「真的不會胖吧？」
他停下腳步，從半開的門縫望進去。
床頭燈還亮著，沈知意睡得毫無防備。柔軟的薄被被她踢到地上，兩條長腿壓著歪倒的枕頭，睡姿和白天那副乖巧端正的樣子判若兩人。
陸景珩沉默片刻，抬手按了按眉心。
新綜藝可以讓她休息，但絕不能真讓她在鏡頭前躺著睡。
至少，不能讓其他男人看見她這副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