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硯舟繼續介紹後續安排。
《隱居田園》九月開錄，雜誌拍攝還在協調檔期，另外兩檔綜藝暫時作為備選。沈知意現在作品太少，後面的資源要看《那時》和新綜藝播出後的反饋再定。
娛樂圈向來現實，有成績才有選擇。沈知意對此沒有意見，程硯舟說一項，她便認真點一次頭。
陸景珩坐在沙發另一側，視線卻始終沒有離開她。
她坐得端正，手裡的資料一頁頁翻得仔細。喬柒在旁邊聽得坐立不安，她卻安靜得過分，無論安排什麼都說好。
「有不同意見可以提。」陸景珩忽然打斷程硯舟。
沈知意茫然抬頭。
「藝人也有選擇工作的權利。」他把一杯溫熱的綠茶推到她面前，「不願意的，可以拒絕。」
程硯舟端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
崇億什麼時候有過這種寬鬆規矩？從前陸景珩說得最明白：公司提供資源，藝人用成績說話。不服安排，就拿出足夠的價值爭取。
到了沈知意這裡，規矩竟然悄無聲息地變了。
「我沒有不願意。」沈知意認真想了想，「程老師的安排很合理。」
程硯舟剛要繼續，陸景珩再次抬手攔住他。
「不用急著回答。」
他像是在教一個從不懂得為自己爭取的人，耐心列舉可能遇到的問題。
「田園綜藝需要長時間在戶外錄製。天氣熱，會曬傷；下地幹活會出汗，鏡頭前很難一直保持妝容。其他藝人參加美食節目，只需要坐著品嘗，你卻要在太陽下勞動。」
沈知意眨了眨眼。
陸景珩問：「你覺得公平嗎？」
程硯舟也愣了。
綜藝的賣點本來就是嘉賓幹活。賀嶼航兩千萬粉絲都沒覺得委屈，沈知意一個剛起步的新人，能拿到常駐名額已經是難得的機會。
「如果節目讓你形象受損，反而流失觀眾，你會不會難過？」他繼續問。
沈知意一時不知道該從哪裡答起。她以前參加學農時，曬黑兩度，養一陣也就白回來了。何況田園綜藝拍得就是自然狀態，大家一起灰頭土臉，反而容易拉近和觀眾的距離。
她正組織語言，陸景珩卻從她的遲疑中得出了結論。
「明明覺得委屈，為什麼不說？」
沈知意：「……」
程硯舟：「……」
只有喬柒迅速跟上了陸景珩的思路：「陸總說得對。太太為什麼要下地吃苦？她就應該舒舒服服地待著，拍得漂亮一點。」
程硯舟差點被茶嗆到。
讓嘉賓躺著過日子，觀眾看什麼？幾個人一起曬太陽嗎？
陸景珩卻認真點頭：「讓內容部重新調整方案，和電視台溝通。勞動環節可以減少，重點放在慢生活和嘉賓相處上。」
「老大，」程硯舟試圖挽救，「這是一檔田園勞動綜藝。」
「田園不等於必須做苦力。」
一句話，策劃案的方向就被改了。
沈知意端起綠茶，借喝水擋住複雜的表情。賀嶼航好心推薦她來種田，結果因為老闆覺得她辛苦，整個節目都要從奮鬥生活改成悠閒度假。
這件事傳出去，她都不好意思見其他嘉賓。
幾天後，崇億商務部果然收到了改版通知。
正在爭取常駐名額的唐妍妍當場愣住。她原本打算借自己小時候在農村生活的經歷，塑造能吃苦、接地氣的形象，甚至已經跟經紀人準備好一整套說辭。
「不是要種田、餵豬、自己賺生活費嗎？」她問。
商務部負責人無奈道：「那是舊方案。現在改成田園慢生活，勞動只保留少量體驗，重點是休息和日常互動。你的奮鬥型人設不一定合適，還要繼續爭嗎？」
唐妍妍臉上的笑僵住了。
沈知意一個新人已經直接進入常駐名單，她卻還要排隊；更離譜的是，節目方案竟然也像在圍著對方調整。
她壓下心裡的不平，追問：「現在定下來的嘉賓都有誰？」
竹源這邊，程硯舟和喬柒離開後，沈知意終於逮到機會。
「陸大哥，我能問一件事嗎？」
陸景珩停在樓梯旁：「說。」
「王導推薦的另一檔綜藝，到底是什麼？為什麼不適合我？」
她眼裡全是好奇，仰頭等著答案。
陸景珩的肩背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沒有回頭，徑直往二樓走。直到快到書房門口，才停下腳步。
「崇億不允許旗下藝人參加戀愛綜藝。」
沈知意怔在原地。
原來不是節目不適合她，是有人根本不想看她和別的男人談戀愛，哪怕只是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