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利駛上高架,城市燈火從車窗外飛快掠過。
沈知意聽陸景珩說完沈家三個人的「學習安排」,忍了又忍,還是沒壓住唇邊的笑。
軍訓、業務培訓、廚師班,一個都沒落下。
陸景珩做事向來講究效率。既沒有直接插手沈家的生活,也沒有給他們留下挑刺的理由,卻能讓三個人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忙得無暇生事。
車停在竹源時,沈知意的心情已經徹底好了。
她下車後注意到別墅客廳燈火通明,玄關還多了兩雙鞋,不由問:「家裡有客人?」
陸景珩只道:「進去看看。」
他語氣平淡,眼裡卻藏著一絲不太明顯的期待。
沈知意挑了下眉。這個一向直接的男人,竟然也學會賣關子了。
她換好鞋,剛走進客廳,兩聲輕響便在耳邊炸開。彩帶從半空落下,纏住她的頭髮和肩膀。
「小嫂子,殺青快樂!」
程硯舟手裡舉著彩帶筒,笑得格外燦爛。喬柒推著銀色餐車站在旁邊,餐車上擺著一隻粉色蛋糕,煙花蠟燭正噼啪燃著細碎的光。
「恭喜太太第一個正式通告順利殺青。」喬柒認真道。
沈知意怔了一下,才抬手摘掉落在睫毛上的彩帶。
她沒想到會有人特意為這件事慶祝。
原身從前的生活里,似乎很少出現這種時刻。努力被看見,結束一件事後有人等著她回家,再認真告訴她,這一步走得很好。
她轉頭看向陸景珩。
沒有他的允許,程硯舟和喬柒進不了竹源。這個慶功會顯然也是他的意思。
「我只是演了一個戲份不多的配角。」沈知意輕輕揉著裙角,聲音裡帶著一點真切的不好意思。
「角色沒有大小。」陸景珩走到她身側,替她取下發間的一根彩帶,「能把人物演好,就是成功。」
程硯舟也笑著接話:「你完成了第一份工作,也得到了導演認可。這一步值得慶祝。」
喬柒更直接:「太太演得肯定比很多人都好。」
沈知意被誇得有些招架不住,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下來。
陸景珩看著她重新亮起來的眼睛,神色也跟著緩和。他讓喬柒切蛋糕,又示意程硯舟介紹接下來的安排。
「只要一點點。」沈知意盯著蛋糕上的奶油,艱難地移開視線,「晚上吃多了,上鏡會顯胖。」
喬柒顯然把「一點點」執行得過於嚴格,最後切出來的那片薄得幾乎能透光。
沈知意沉默兩秒:「這個角度……有三度嗎?」
「那奶油呢?」
「叉子上可以沾一點。」
沈知意:「……」
她最後給陸景珩也盛了一塊,順勢借走他的餐叉,挖了一大口奶油含進嘴裡。冰涼細膩的甜味在舌尖化開,不膩,還帶著一點微鹹的芝士香。
陸景珩垂眸看著她沾了一點奶油的唇角,目光停頓片刻。
沈知意對每一口都珍惜得過分,吃完還用叉子把盤子上的奶油仔細刮乾淨。落在他眼裡,像是從前連一塊像樣的蛋糕都沒吃過。
「以後想吃,可以讓廚師做。」他說。
沈知意立刻搖頭:「不行,會胖。」
話雖如此,她仍意猶未盡地看了蛋糕一眼,才坐到離餐車最遠的位置,接過程硯舟遞來的資料。
「王導和賀嶼航推薦的是同一檔綜藝。」程硯舟說,「節目暫定名《隱居田園》,幾位常駐嘉賓住在鄉下,日常吃住都要靠勞動換取。」
沈知意翻開策劃案,在導演欄看見一個熟悉的名字:「方導?」
方盛是《那時》的副導演,拍過她不少鏡頭。
「熟人執導是好事。」程硯舟解釋,「他了解你,也知道鏡頭該怎麼捕捉你的優勢。賀嶼航又是常駐嘉賓,他的粉絲目前對你很友好,你們還能順便宣傳新劇。」
沈知意繼續往下看。其餘擬邀嘉賓大多有知名度,既有老牌演員,也有正當紅的年輕藝人。她一個沒作品、沒流量的新人夾在其中,怎麼看都是占便宜。
「節目沒有固定台本,主要看嘉賓的臨場反應。」程硯舟道,「九月錄製,正好能接上《那時》的播出期。」
「挺好的。」沈知意點頭,「我以前參加過學校的學農活動,普通農活應該能適應。」
「還有一檔節目也是王導推薦的。」程硯舟說到這裡,意味深長地看了陸景珩一眼,「不過老大覺得不合適。」
沈知意抬起臉:「什麼節目?」
陸景珩神色微冷:「不必看。」
程硯舟立刻合上第二份資料,半個字也不再透露。
沈知意的好奇心卻被徹底勾了起來。
到底是什麼節目,竟然能讓陸景珩連名字都不願意讓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