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靈晚接過手機，看到粉絲群里的消息，腦袋一陣發暈。
有人分享了《那時》第二集的片段。標題寫得格外煽情：啞女無聲凝望，是誰辜負了她的一片真心。
評論幾乎全在替苗暮雨難過。
【本來是來看孟孟的，結果被這個小姑娘哭得心口發堵。】
【男二拿她送的花去討好別人，也太過分了。】
【我昨天還去罵沈知意了，現在想想，我是不是欺負了一個本來就很可憐的人？】
「這是劇情！」阮靈晚難以置信，「我跟楊樂的角色才是一對，沈知意演的是女四。」
「我知道。」經紀人嘆氣，「但正片拍出來的效果，你最好自己看一遍。」
阮靈晚懷疑有人惡意剪輯，帶著怒氣點開視頻。
畫面里，苗暮雨從花房跑出來，手裡捧著一枝精心挑選的睡蓮。她不會說話，只能用明亮又小心的眼神望著喜歡的人。那份感情乾淨得近乎笨拙，連靠近都不敢太明顯。
阮靈晚看著那雙眼睛，忽然想起自己學生時代的第一次暗戀。
她也曾隔著很遠看一個學長，既期待對方回頭，又害怕自己的心思被發現。
視頻繼續播放。
男二接過睡蓮，卻沒有看見苗暮雨眼底的期待。他轉身把花送給阮靈晚飾演的女二，還笑著解釋睡蓮的花語。
背景里，苗暮雨眼中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她沒有哭，也沒有質問，只是站在原地，手指無措地蜷起。正因為沉默，那份失落才顯得更重。
「他怎麼能借花獻佛？」阮靈晚脫口而出，「這也太不尊重人了。」
經紀人看了她一眼：「問題是，你的角色收下了花，還笑得很開心。觀眾現在覺得你們兩個人一起欺負她。」
阮靈晚把視線移到畫面里的自己，神情頓時僵住。
她拍攝時只按照劇本完成女二收到禮物的歡喜，並沒有意識到，和沈知意的反應放在同一個鏡頭裡，自己竟顯得那麼刺眼。
她越看越心虛，甚至覺得劇中的自己有些可惡。
晚上九點，阮靈晚發出一條新微博。
【向苗暮雨道歉，是我收下了不屬於自己的心意。女孩不該為難女孩，沈知意，你願意和我做朋友嗎？不管來自天上還是人間，我們都一起好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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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沐瑤刷到這條動態時，激動得險些從椅子上滑下去。
沈知意只發了幾句話，阮靈晚竟然主動低頭。她當即把偶像的身高在心裡拔到兩米八。
沈知意倒沒想那麼多。
阮靈晚是否真心求和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對方私信發來一份長得看不到底的零食清單。
辣條、螺螄粉、琥珀核桃、素牛肉、雞爪、豆乾和魔芋爽，幾乎全是重口味。
【你還生氣嗎？我把之前那條微博刪掉，再送你一箱加量酸筍的螺螄粉。】
沈知意看得眼睛發亮。
沒有什麼矛盾是一箱零食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加一箱。
她痛快地回復同意，又提醒了一句：【你的粉絲罵了我，也罵了我的粉絲。】
阮靈晚很快坦白，前一條微博是助理建議她發的。助理說粉絲受了委屈，她這個偶像必須表態。她承認自己說錯話，也表示願意刪除。
沈知意盯著「助理建議」四個字，忽然覺得熟悉。
原書里有幾個並不算壞的炮灰藝人，就是在身邊人的攛掇下不斷和女主作對。她們起初只是爭一口氣，後來一步步走偏，最終付出慘重代價。
阮靈晚正是其中之一。
現在對方這麼快冷靜下來，劇情顯然已經發生變化。
沈知意想了想，回復一張「小伙子有前途」的表情包。
阮靈晚看著那張圖，沒忍住笑：「她還挺有意思。」
她轉頭吩咐助理把零食寄出去，箱子上寫「獨自美麗，共同成長」。
換作以前，阮靈晚或許會被這句話激得繼續硬撐。可剛剛看完第二集，她腦子裡全是苗暮雨黯淡下去的眼睛。
「她演得那麼難過，我還跟她吵什麼？」阮靈晚認真道，「我也失戀過。看見她，就像看見以前的自己。」
助理一臉茫然：「那只是角色。」
「沒有經歷過，怎麼能演得那麼真？」阮靈晚篤定，「她肯定被人辜負過。我應該幫她紅，讓那個負心的人後悔。」
助理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該從哪裡糾正。
她費心挑撥半天，最後不僅沒有讓兩個人結仇，反而促成了一段莫名其妙的友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