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盛盯著監視器，終於明白觀眾為什麼總說沈知意連搬椅子都好看。
唐妍妍的手同樣纖細，保養得也很好。可兩個人出現在同一個畫面里，沈知意就是更容易吸引視線。
這並不只與外貌有關。
她太懂鏡頭了。手指搭在深色椅背上時，她會自然調整角度，讓日光落在指尖；拇指略微蜷起，動作便多了一點柔弱。她沒有刻意展示，可每個細節都剛好停留在最舒服的位置。
方盛拍過她的戲，知道有些表現不是演員設計出來的。它更像一種本能，連本人都未必能複製。
「公開對比太殘忍了。」旁邊有人低聲感慨。
說話的是偽裝成攝影師的宋清晏。他望著畫面里的兩個女孩，神情複雜。
從前他喜歡唐妍妍，覺得她漂亮、努力。如今和沈知意放在一起，他才發現前者處處用力，後者卻自有一種無法模仿的鬆弛與靈氣。
宋清晏不願親自勸舊日喜歡的人，便匆匆寫下一張紙條，趁沒人注意放在洗手間門口。
【勸你退出這個綜藝。】
唐妍妍吃完燒烤去洗手間，出來時正好撿到紙團。看清上面的內容，她臉色一變，立刻回頭尋找寫紙條的人。
周圍只有節目組工作人員和攝影師，根本分辨不出是誰。
她下意識看向正在吃烤魷魚的沈知意。
從節目開始到現在，她處處落在下風。現在又有人讓她退出，除了沈知意的團隊，還有誰會這麼做？
與此同時，一輛越野車低調駛進千鳥湖度假區。
陸景珩剛結束外地談判，連竹源都沒回，便讓人將臨時會議地點安排在山腳。陳辛跟在他身後，匯報得小心。
「太太被睡袋絆了一下，攝影師及時扶住，沒有摔傷。直播已經接到客廳屏幕。」
陸景珩腳步微頓：「會議推遲半小時。」
陳辛毫不意外地點頭。
千梅島上，唐妍妍揉皺紙條，重新回到燒烤區。她沒有直接質問，反而在鏡頭前坐下，像是隨口提起一件事。
「沈學妹，你認識溫喬月吧？」
沈知意咬著魷魚，抬起眼。
「我聽說她臉上長了很多黑痣，還突然腫得很厲害，原本的暑期工作都推了。」唐妍妍語帶關切，「你們是同班同學，沒去看過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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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咀嚼的動作慢下來。
她立刻察覺到這不是普通聊天。
「你不知道？」唐妍妍笑了笑，「我這個已經畢業的學姐都聽說了，你竟然沒有她的聯繫方式？我還以為你們關係很好。」
彈幕的風向果然發生變化。
直播里最容易被誤解的，往往不是明確的衝突，而是這種看似隨意的提問。唐妍妍沒有直接說沈知意冷漠，只把「同學毀容」和「她毫不知情」放在一起，觀眾便會自動補全其中的關係。
有人開始懷疑沈知意在學校里人緣不好，也有人把她早晨被助理抱出宿舍的事重新翻出來，猜測她現實中是不是任性難相處。
程硯舟站在鏡頭外，神色微沉。
藝人和同學關係疏遠不是什麼大事，可被有心人引導後，很容易變成性格缺陷。尤其沈知意剛剛積累路人緣，任何小問題都會被放大。
另一台攝影機後，宋清晏聽見妹妹的名字，手指瞬間收緊。
溫喬月確實出了問題，可無論原因是什麼，都不該被人在直播里當成談資。唐妍妍口口聲聲關心，實際上卻把一個女孩最不願公開的醜態暴露給所有觀眾。
他摘下墨鏡，正準備上前阻止，沈知意已經放下竹籤。
「妍妍姐，這件事我們私下說吧。」她語氣很輕，「我給你烤一串金針菇？這個熱量低，不容易胖。」
「為什麼要私下？」唐妍妍並不打算收手。
沈知意按住她的手臂，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前幾天我額頭長了一顆痘，出門都要戴帽子，還塗了很厚的遮瑕。助理想給我拍照，我都差點被自己丑哭。」
唐妍妍怔住，不明白她為什麼忽然說自己。
「所以女孩子臉上不舒服的時候，應該不想被很多人看見。」沈知意把烤好的金針菇遞到她面前，「她既然沒主動說，我們就別替她公開，好不好？」
她沒有指責，只用自己的例子替溫喬月留下一點體面。
彈幕安靜片刻，一條評論忽然飄過。
【明明是唐妍妍在鏡頭前議論別人，為什麼剛才大家反而怪沈知意？她不回答，才是在保護同學吧。】
這一句話，像是驟然撥開了遮在眾人眼前的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