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睡一張床

  「我可以只用右手。」

  「單手不穩。」 陸時衍垂眸盯著她，眼神認真又固執，「我幫你。」

  這句話一出，空氣瞬間曖昧升溫。

  沈知予耳尖微熱，立刻拒絕：「不用，太麻煩你了。」

  「不麻煩。」 陸時衍看著她，語氣很輕，卻步步逼近，「照顧你，不算麻煩。」

  沈知予被他說得心頭微亂，偏過頭：「陸時衍，我自己可以。我當了這麼多年特戰隊員，單臂行動不是問題。」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陸時衍絲毫不讓，「沈知予，別逞強。」

  兩人近距離僵持著，呼吸輕輕交疊，氣氛黏膩又微妙。

  她看著他眼底實打實的擔憂，知道他是真心怕她傷口二次受損，強硬拒絕反倒顯得刻意。

  她遲疑幾秒，微微妥協：「那…… 我自己進去洗漱，我慢一點，小心不碰到傷口就好。」

  陸時衍看著她退讓的樣子，心頭軟得一塌糊塗，最終鬆了半步，退而求其次：「可以。」

  沈知予微鬆一口氣。

  「但我守在洗漱間門口。」 他看著她，認真開口，「你有任何不穩、任何拉扯疼到，立刻喊我。我就在門外，一步不走。」

  

  他的退讓，從來都不是放手，而是換一種方式守著她。

  沈知予心頭輕輕一顫，最終輕輕點頭：「…… 好。」

  她轉身走進洗漱間，將門輕輕帶上。

  全程她都格外小心，左手懸空不敢發力，所有動作全部依託右手完成。麻藥殘餘的麻痹感還籠罩著整條手臂，雖無痛感，卻始終沉甸甸的，稍稍晃動便有微弱的牽扯感。

  她放慢速度，簡單洗漱完畢，確認紗布乾爽、沒有沾水，才放心拉開門走出去。

  門外，陸時衍真的寸步未離。

  他就靜靜倚在牆邊，身姿挺拔鬆弛，眼底卻始終凝著洗漱間的方向，分毫沒有鬆懈。聽見開門聲的瞬間，他抬眸望來，視線第一時間落在她的左臂紗布上，細細確認無恙，緊繃的眉眼才稍稍舒展。

  「洗完了？」 他聲音低沉溫柔。

  「嗯，很小心，沒碰到傷口。」 沈知予輕聲應答。

  陸時衍邁步走近，距離瞬間拉近。淡淡的雪松木質氣息將她穩穩籠罩，夜裡安靜的空間裡，這份氣息格外清晰，撓得人心尖發癢。

  「累不累？」 他低頭看她。

  「還好。」

  「早點休息。」 陸時衍目光落在床上，語氣自然篤定，「今晚睡一張床。」

  沈知予腳步微頓，抬眸看向他。

  她不是矯情，只是三年疏離，兩人始終隔著一層跨不過的隔閡。從前有名無實的婚姻，形同陌路，如今驟然貼身同眠，難免彆扭。

  見她沉默，陸時衍輕聲開口：「怎麼，還想分房？」

  「不是。」 沈知予立刻回神。

  「那為什麼不說話？」 他盯著她，眼神澄澈又執拗。

  沈知予抿了抿唇，坦然開口：「只是覺得…… 有點彆扭。」

  陸時衍低低笑了一聲，笑意很淺，卻帶著幾分無奈的縱容：「彆扭也要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