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當兵的原因

  陸時衍整個人都怔住了，眉頭微微蹙起，眼底滿是錯愕。他定定望著沈知予，腦子裡飛速回溯多年前，和一眾兄弟在操場閒聊的那個下午。

  他確實說過那句 「大概率會當兵」，可那句話後面，明明還接著半段藏著心意的話。

  「知知。」 陸時衍的嗓音微微低沉，帶著一絲難以置信，「你是不是，當年少聽了一句？」

  沈知予猛地抬起頭，滿眼茫然地看向他：「少聽一句？」

  記憶潮水一樣翻湧上來，那年梔子花開的傍晚，她躲在一旁偷聽，剛好被路過的同學驚擾，匆匆離開，後面的話語，完完全全沒有聽見。

  陸時衍望著她懵然的模樣，心頭又酸又軟。他伸手，雙手捧住她的臉頰，讓她看著自己，一字一句，緩緩複述當年完整的原話。

  「我當年和兄弟們閒聊，完整的話是 —— 我大概率會當兵，但是要先護著某個小姑娘，所以得先去噹噹霸道總裁。」

  話音落下，沈知予大腦轟然一空。

  整個人僵在被褥之間，一雙眼睛睜得圓圓的，呆呆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原來如此。

  她只截取到了前半句話，便義無反顧改變了自己的人生方向。她以為他一心奔赴軍營，於是她拼盡全力追隨。可她漏掉了最關鍵的後半句。

  陸時衍那番話，一半是少年間隨口閒談，一半藏著羞於啟齒的心意。他想著，如果那個愛看霸道總裁小說、嚮往被人庇護的小姑娘想要奔赴星光，那他願意先成為那個可以為她遮風擋雨的人。

  沈知予心口又酸又澀，說不清是什麼滋味。這麼多年的抉擇，無數個訓練場咬牙堅持的日夜，無數次執行任務出生入死，居然起源於一場陰差陽錯的漏聽。

  「所以……」 沈知予聲音微微發顫，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層水霧，「我那時候，完全理解錯了。」

  陸時衍看著她眼底泛起的水光，心疼得不行，俯身將她緊緊摟進懷中，手掌一遍一遍順著她的後背。

  「傻丫頭。」 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嘆息，「我們兩個人，都和沒有長嘴一樣。那時候都想著離對方近一點，卻誰都不願意開口問問對方到底想幹什麼」

  沈知予埋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鼻尖一陣陣發酸。

  「我以為，你未來會紮根部隊，我拼命追趕你的腳步。」 她悶聲說道，「可你那時候，心裡想的卻是做霸道總裁護著我。」

  「嗯。」 陸時衍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輕輕應著，「我聽說你嚮往做明星，我還在想，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要站在你的身後，替你擋掉所有風波。我萬萬沒有想到，你會因為半句話，直接選擇去當兵。」

  他從前一直疑惑，那個滿心憧憬星光的小姑娘，怎麼甘願投身最艱苦危險的特戰道路。直到此刻，全部謎底才徹底揭開。

  沈知予從他懷裡稍稍退開一點，淚眼朦朧望著他。

  「如果當年我聽完完整的話，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陸時衍抬手，拇指輕輕拭去她眼角漫出來的一點濕意，眼神溫柔繾綣。

  「誰也說不準。」 他輕聲說道，「也許會少掉很多煎熬和錯過。可也正因為這些兜兜轉轉，我們才更加懂得，眼前這份相守有多難得。」

  他重新把她攬回懷裡，被窩溫暖，夜色沉沉。

  「當年我猝不及防出國，家族危機壓過來，來不及好好和你道別。我心裡還記著沈敘凜轉述的，你想做明星的心愿，我甚至還擔心，我遠走海外，會耽誤你的前程。」 陸時衍低聲訴說心底埋藏多年的想法，「我不敢貿然打擾你的人生，只能把心意壓在心底。」

  

  沈知予聽得心口陣陣發燙。

  原來那三年的疏離，不是不愛，不是不在意，是兩個人各自揣著一份不敢宣之於口的喜歡，被一場誤會生生隔開。

  她伸出手臂，輕輕環住陸時衍的腰，緊緊貼向他。

  「這麼想想，我們真的好笨。」 她聲音軟軟的，帶著哭過之後的沙啞。

  陸時衍低低笑出聲，胸腔微微震動，溫熱的感覺傳遞到沈知予的身上。

  「是笨。」 他認同，「不過好在，繞了一大圈，我們還是走到一起了。」

  他微微低頭，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交纏。曖昧溫柔的氛圍在夜色里緩緩流淌，過往所有的遺憾，在這一刻慢慢被撫平。

  「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誤會了。」 陸時衍的目光牢牢鎖在她的眼眸之中，鄭重許諾，「心裡有什麼，我們都直接說出來，再也不要靠猜測過日子。」

  沈知予輕輕點頭，長長的睫毛輕輕掃過他的皮膚。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