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對於穆寧來說。
是一個陌生的,讓人充滿恐懼,會把人的一切都帶走的地方。
她魂穿前,也不是沒生過病。
卻從未去過那地方。
頂多是自己去藥店開些藥,挺一挺,便也就過去了。
所以當她睜開眼睛,看見天花板上防眩面板燈,周圍空氣凝聚著散不去的消毒水味時。
她驚恐地坐了起來。
再一偏頭,就是凌之昂那張看好戲的臉。
「你這是...垂死病中驚坐起?」
果然,還是那股子討人厭的調調。
穆寧懶得和他計較,冷聲說道:「我要走。」
「我已經沒事了。」
可凌之昂卻像是聽不見她說話一樣,雙手抱在胸前,左右晃了晃腦袋。
緊接著,人突然靠近床邊。
雙手手肘一撐,死死壓著被角。
他眼神調笑,和她雙眸對視,「你今年幾歲?」
「關你屁事?」
「還有,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穆寧情緒異常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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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一隻受了驚的小獸,正舉著她那雙毫無攻擊力的爪子要吃人。
凌之昂抬了抬眉毛,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不答反問,「白眼狼成精了?「
「我送你來的醫院,你不說謝謝就算了。」
「還罵我。」
穆寧不想在這裡多待一秒鐘。
只能忍著脾氣,機械地說了一句,「謝謝,我能走了嗎?」
「不能。」
凌之昂的手肘用了些力,被子被他壓出了一個明顯的輪廓。
下面是穆寧彎曲著的雙腿。
穆寧剛深吸一口氣,又是一陣天旋地轉。
對方卻莫名收起了力氣,不再壓著她的被角。
忽然,她的面前多出來一塊巧克力。
隨後是凌之昂的聲音,「至少等這些針水打完。」
穆寧這才意識到,自己的一隻手涼冰冰的,手背上隱隱有些疼。
她偏過頭,看見藥水正以緩慢的速度,流進她的身體。
「低血糖,還敢打架。」
「穆寧,你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聽著不像什麼好話。
只不過現在的她,實在沒有了和凌之昂鬥嘴的力氣。
她一隻手拿起對方送過來的巧克力,另一隻手卻被禁錮了一樣,不敢亂動。
穆寧只能將巧克力送到嘴邊,試圖用牙齒撕開。
牙齒還沒碰到。
巧克力被人一把搶走。
「你...你可真閒。」
穆寧話剛脫口。
凌之昂把撕掉外包裝的巧克力遞過來的動作一頓。
然後巧克力直接懟到了她的嘴巴上。
「把嘴堵上吧你。」
穆寧接過巧克力,輕輕咬了一口。
綿密偏甜的味道,瞬間在她的嘴巴里化開。
她忍不住又咬了一大口。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穆寧總覺得這顆巧克力吃下去,沒有那麼難受了。
凌之昂也沒再在她旁邊說垃圾話。
只靜靜地,盯著她的針水。
氣氛有一種詭異的,難得一見的和諧。
就在這時。
病房的門被打開。
陳鶴年和周茹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
陳鶴年低著頭,看著化驗單就開口,「檢查結果出來了。」
「長期營養不良,低血糖又加上劇烈運動。」
「不是我說你們這些小年輕...」
話還沒說完。
一旁的周茹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
人才終於閉上嘴巴,抬起頭看。
夫妻二人那可是人精里的人精,一看這房間裡的氣氛,就意識到有些不對勁。
再想到剛才凌之昂抱著穆寧的畫面。
陳鶴年抬起手,指了指兩個人,「你們倆,認識?」
「她是我...」
「不認識。」
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說出了全然不同的答案。
穆寧瞪了凌之昂一眼後,才接話,「不算認識。就是以前有點恩怨。」
周茹上前一步,明顯對這個女生感興趣。
她溫柔一笑,反問道:「你們有恩怨啊?」
「剛才聽說凌之昂衝過去抱你的時候,我還以為你對他很重要呢。」
頓了頓,周茹的目光落在了凌之昂的身上。
「原來,是我誤會了啊。「
這話說得曖昧。
穆寧當下只想儘可能撇清關係。
她聳聳肩,一臉假笑地看著凌之昂,「嗯,他是個好人。」
「最愛樂於助人了,對吧?」
穆寧回過頭,挑了兩下眉毛,在暗示對方慎重。
凌之昂用鼻息冷哼一聲,舌尖盯著臉頰,鄭重地頷首。
「是,我不僅愛樂於助人,還愛多管閒事呢。」
說完,身體的距離是拉遠了,可目光始終放在穆寧的身上。
周茹突然竊笑一下。
不等他們兩個人再否認,拉著陳鶴年就要離開。
臨走前還不忘說一句,「你放心,今天的事情,學社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穆寧聽見這話,有些不敢相信地轉頭。
剛才那樣的情形,任誰看了都覺得是她欺負了那四個女生。
但聽周茹的意思,是選擇相信她。
「周老師,我不用退學?」
陳鶴年已經走出了病房,周茹半個身子也快走出去了。
她優雅回頭,笑得是那麼的溫柔,「退什麼學,事情沒查清楚之前,你不用走。」
像是一顆定心丸,吃到了穆寧的肚子裡。
兩個人出了門,陳鶴年有些不解。
「這事你就那麼篤定這個穆寧沒錯?」
周茹聳聳肩,「不知道啊。我只知道一件事。」
「什麼?」
「今天的之昂,應該不會再因為那個女人不開心了。」
他們夫妻二人沒有孩子,凌之昂就像是他們的親兒子一樣。
而他們兩個人出了名的偏私護短。
能讓凌之昂護著的人,便也是他們要護著的人。
周茹看著陳鶴年,「況且,我很喜歡這個女孩子。」
「她眼睛裡,有股子韌勁。」
陳鶴年無奈地笑了笑,最後什麼話也沒說,牽著周茹離開了醫院。
人走後,才到了刨根問底的時間。
凌之昂再次壓住被角,身子放低了些,從下往上看著對方。
「不認識?」
「你倒是否認得快。」
「我們是聯姻夫妻這事,難道不是事實?」
穆寧聲音很低,怒斥一聲,「低聲些,難道是事實,就光彩嗎?」
凌之昂眉頭忍不住蹙在一起。
到最後也說不出一句重話,只能咬牙切齒地點著頭。
拿她,現在是沒有一點辦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