輸完液，就能離開了。
穆寧原本打算自己回山下學社的。
可凌之昂一直守著她，先是守著她打完針，現在還守著她站在醫院大門口。
「你沒事幹嗎？」穆寧往旁邊挪了一步。
生怕自己跟凌之昂站在一起，又被好事網友拍下來放在網上討伐。
凌之昂雙手插兜，表情嚴肅地說，「我送你回去。」
不是詢問，而是一句溫柔的命令。
穆寧剛抬起手想要拒絕。
對方就說出了一句令她無法拒絕的話。
「老陳和周姨他們是看著我長大的。」
「今天的事，要是有我從中斡旋。保你絕不會被退學。」
穆寧熄火了。
打架這事她不害怕，她怕的是不能繼續在山下學社學習。
雖然早些時候周茹說過，事情查清之前，她不用走。
可是這並不代表著查清之後她不用走。
如果他們兩個人真能看在凌之昂的面子上讓她繼續留下的話。
穆寧不介意用一用他的人情。
於是，人站在原地不說話，算是同意了。
偏偏凌之昂卻又好像是反悔了一般，往她旁邊挪了一大步，拉近了距離。
他彎著腰，眼睛卻看著前方。
「我幫了你，你準備怎麼謝我呢？」
穆寧就知道。
這世上沒有白吃的午餐。
尤其這飯還是凌之昂這陰私小人請客。
她冷著臉，表情雖然不屑，但態度上還算是客氣的，「你說了算。」
「後天秦媽過生日，你跟我一起去。」
「秦媽？」
這話一出口，她差點就露餡了。
親親偶像和凌之昂既然是聯姻夫妻，那對於他身邊重要的人，肯定了如指掌。
只不過對於穆寧這個粉絲來說，就無法掌握這些資料了。
就像當初她甚至不知道凌之昂原來是凌氏集團的二公子，他的工作室歸屬於滕雲娛樂。
而現在，她更不知道凌之昂口中的秦媽是誰。
機敏如凌之昂，瞬間捕捉到了她臉上流露出來的迷茫。
人緩緩靠近。
像是一隻狼，悄無聲息地正在靠近著他的獵物。
他的聲音無波無瀾，輕如羽毛，卻如沉石，砸在穆寧緊繃的神經上。
「秦媽也不記得了？」
「我記得那時候你寧願放棄劇組的面試，也要陪秦媽去逛街的啊。」
「她很喜歡你。還說讓我好好對你。」
凌之昂語速慢得磨人。
穆寧既受不了這個距離，更受不了他若有似無的試探。
只能故作鎮定地回過頭，笑容燦爛且僵硬。
「你胡說什麼呢？」
「秦媽我怎麼會不記得。我也最喜歡她了。」
話畢。
周遭有很多雜音，救護車的聲音，病人寒暄的聲音，車停車走的聲音。
即便在這些雜音里。
穆寧還是清清楚楚地聽見凌之昂說了一句。
「之前，你都叫她婆婆來著。」
人丟下話就往停車場方向走了。
只留下被巨雷劈焦了的穆寧筆直地站在原地。
這個秦媽，究竟是誰啊？
既然是她婆婆，那為什麼凌之昂又不喊媽，要加個『陳』字呢？
豪門這些個破事，她真是理不清了。
......
凌之昂的車剛停在山下學社的門口。
穆寧就像是見了鬼一樣，偷偷摸摸地下了車，又東張西望地走進去。
反倒是凌之昂，大張旗鼓地打開車窗。
像是故意的，提高聲音道：「我去後山等你。」
「不見不散。」
說罷，暗紫色的車轟隆一聲消失在了大門口。
只留下兩個酷炫尾燈，越來越小。
騷包！
穆寧對這輛車，這個人的評價。
凌之昂比她先一步來到後山，此刻陳鶴年已經在等了。
只不過當抬起頭看見來人時。
詫異問道：「你怎麼又回來了？」
「牟深的劇本研讀完了？通告趕完了？上部劇的宣傳期過去了？」
頓了頓，他又強調一遍，「你看上去，真的很閒。」
凌之昂毫不在意地又坐回到了石椅上。
拿起桌上早已經涼掉的咖啡喝了一口後，才抬頭，「老陳，快渴死了，容我喝口。」
這話不僅沒有得到陳鶴年的同情。
他反而看好戲似的，湊到凌之昂的面前。
「跟我說說，她到底是誰？」
「從小到大，老子從沒見過你對誰那麼上心的。」
凌之昂不置可否。
卻又不正面回答，用食指指著對方，威脅道：「師母不讓你說髒話。」
「你信不信...」
「少跟老子轉移話題，你越是這樣，越是說明心裡有鬼。」
陳鶴年掰開他的手指，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模樣。
直接開始猜測，「喜歡她？在追她？」
「模樣嘛倒是只差你師母一點點。不過就是這性格，太火爆。」
「學習挺認真，是個值得栽培的好苗子。不過你凌家家大業大的，肯定也不會虧待了她。」
「她是我老婆。」
陳鶴年切了一聲後。
又像是反應過來什麼，驚恐地從位置上站了起來，「你說什麼？」
「她是誰？」
「她就是穆家那個，跟你聯姻的。」
凌之昂極其淡定地點點頭。
終於，耳根子總算是清淨了。
陳鶴年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有疑惑，有不解，有好奇，有探究。
不愧是國寶級演員，表情生動。
而最後他所有的表情都回歸於了氣憤。
「聯姻這主意，是你那個不靠譜的大哥提的吧。」
凌之昂最是護凌之謙，立刻矢口否認，「要不是因為這個提議。」
「我怎麼能進這個圈子。」
陳鶴年氣不打一處來，呵斥一聲，「一個倔得像頭驢。」
「一個糊塗的像個蛋。」
說完，才終於從衣服里拿出手機，啪的放到凌之昂的面前。
手機里正在播放著一段監控錄像。
錄像很長。
但凌之昂看得清楚，第一個出手的人並不是穆寧。
相反的，她更像是在保護自己。
是正當防衛。
可凌之昂的胸口，卻一揪一揪的，說不清楚是什麼感覺。
「這個監控錄像足夠能證明她的清白了。」
「那幾個人也的確私藏了手機，我們會退學。「
「其他的，你覺得呢？」
凌之昂聽懂了他話里的意思。關閉掉手機屏幕，冷漠地抬眸看著遠處。
卻在看見遠處跑來的那個身影時，不自覺地眼底柔和了幾分。
「好歹是凌家認證過的兒媳婦，被人欺負了不還手，豈不讓人看笑話。」
「師傅，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陳鶴年收回手機，嘴角早已經藏不住笑了。
臭小子，嘴比心硬。
穆寧趕到時，只覺得氣氛有些怪，不是凝重，也不輕鬆。
她習慣性地看向凌之昂，試圖用眼神詢問。
陳鶴年先一步開口，「事情都查清楚了，你繼續上學，不要讓這件事影響了你。」
「現在回去休息吧。」
簡單的兩句話，直接讓做了一路心理準備的人懵了。
她再次看向凌之昂。
對方卻懶洋洋地開口，「老陳都說了沒事了，趕緊回去吧。」
穆寧生怕下一秒有人反悔。
頭也不回地就要離開。
但狗終究是狗。
凌之昂扯著嗓子大聲地喊了一句，「穆小姐，別忘了答應我的事。」
「後天，我幫你跟老陳請假哈。」
該死的凌之昂。
他真是有種能讓人恨得牙癢的本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