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架這件事，從那天過後，像是從未發生過一樣。
沒有任何人議論事情本身。
可穆寧還是聽見了些風言風語。
「聽說了嗎，那幾個人從這裡回去後，直接被經紀公司解約了。」
「真的假的？」
「解約只是其一，聽說是全平台封禁。」
「以後就連直播，短劇，拍視頻這些行當都走不通了。「
議論完，幾個人的目光紛紛看向了穆寧。
她察覺到了這些並不友善的眼神，卻也只是低著頭，繼續謄抄著上課時記好的筆記。
今天是周五，晚上沒有擂台賽。
也是她答應要陪凌之昂參加秦媽生日晚宴的日子。
這兩天，穆寧終於弄清楚了這個『秦媽』究竟是誰。
秦嵐意是凌家主家的大兒媳婦，也是凌之謙的親生母親。
秦嵐意和凌齊是家族聯姻，沒有任何感情。
婚後五年，凌齊從外面悄無聲息地帶回來了一個私生子。
這個私生子，便是凌之昂。
和大多數豪門愛恨情仇不同的是，秦嵐意並沒有因此為難凌之昂。
相反的，她把他當成是自己的兒子一樣來培養。
所以凌之謙和凌之昂的感情格外好。
而凌之昂對於這個沒有生恩，卻有養恩的後媽也非常孝順。
至於凌之昂真正的母親是誰，網上查不到任何消息。
親親偶像的記憶力，也搜尋不到任何片段。
穆寧只知道，這個人對於凌之昂而言，很重要。
人剛回到房間，就收到了凌之昂的微信，【晚上六點，我來接你。】
【我已經跟老陳說好了。】
穆寧看了眼自己身上穿著的樸素到有些簡陋的衣服。
拿起電話回到，【五點來吧】
【好歹是生日晚宴，我去商場買件衣服，化個妝。】
對方回復的很快。
連著發了十多條，全是沒有任何營養的表情包。
大概總結為三個字：嘲諷她。
穆寧懶得回他。
他卻鍥而不捨地又發了文字過來，【放心吧。今天你丟人就等於我丟人。】
【五點，學社門口見。】
【......】
穆寧一想到那輛惹眼的暗紫色蘭博基尼就嫌惡地朝著空氣翻了一個白眼。
【麻煩請您換一輛低調一點的車。】
【我不想再上熱搜了。】
原以為對方肯定又要說什麼垃圾話。
卻沒想到，凌之昂只回了兩個字，【好的】
穆寧很難相信，他是以何種心情打下的這兩個字，打這兩個字時，又是怎麼樣的表情。
怪。
......
五點。
穆寧準時躲在了學社大門口，最粗的那棵竹子後面。
饒是竹子再粗壯，也難擋她的身影。
直到看見一輛黑色的大G出現在門口時，她只覺得上午的對話簡直是對牛彈琴。
凌之昂就是那種』何不食肉糜『的紈絝子弟。
他認知里低調的車，就是從蘭博基尼換成了梅賽德斯。
呵，當真是消費降級呢。
車緩慢地正要停下，穆寧已經衝到了車旁邊，小跑著追著大G。
凌之昂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看見人影，趕緊解開了鎖車鍵。
穆寧就這樣水靈靈地，動作輕盈靈活地跳上了車。
「趕緊走。」
「頭也不要回地走。」
從始至終，車甚至都沒有停穩，就已經從學社大門口駛過去了。
一上車，穆寧系好安全帶，就是不恥下問。
「大哥，我想問問你，如果有一天你破產了，你覺得你會開什麼車？」
凌之昂開車時很認真。
聽見她的問題時，也只是稍微回頭瞥了一眼。
才悠然回答：「我不會破產的。」
「我是說如果！」
對方好像真的認真思考了一下，「真破產的話，就開現在這個吧。」
「這已經是我最差的一輛車了。」
這個答案令穆寧很滿意。
果然，人和人之間的認知，是天塹，是鴻溝，是無法跨越的障礙。
一路再無交流。
凌之昂走的路，倒是很熟悉。
「去你家幹嘛，不去商場？」
他也沒回答，直到車停穩在地下車庫後，才看向旁邊的人。
凌之昂唇角帶著幾分戲謔的笑，配上那雙看屎都深情的桃花眼。
穆寧胸口一瞬而過的煩躁了一下，「怎麼了？「
對方不疾不徐地開口。
「跟你交個底。「
「我呢，事業正穩步上升中，有自己的工作室，架構完備。宣傳，造型甚至還有法務。」
「至於我背後呢，是凌家。凌家現在由我哥說了算。「
「我們兄弟倆感情一向很好，他給了我凌氏10%的股份。」
「近五十年，凌氏的資產應該沒有任何高風險拋售。簡單來說，就是不會縮水貶值，出現破產的問題。」
凌之昂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
穆寧越聽眉頭越是緊皺著。
等他說完，才反問一句，「所以呢？」
凌之昂頂了頂腮幫，「所以，你不用擔心我破產。」
「更不用擔心你今晚出席宴會的造型。」
穆寧實在不知道眼前的人有什麼毛病。
說那麼多，毫無重點。
她利落地下了車，輕車熟路地走進凌之昂的別墅。
然後，便被眼前的一幕給震驚到了。
之前凌之昂的別墅里，冷清地像是在養鬼。
她住了兩天，除了見過保姆陳媽以外，再沒有見過任何人。
現在這盛況，讓她誤以為自己闖入了T台大秀的後台了。
凌之昂慢了她幾步。
等他站定在客廳時，所有的工作人員這才敏銳地看了過來。
「今天給她做造型，參加一個家宴。」
「大家自由發揮吧。」
凌之昂隨意地轉了轉手腕，更顯得這句話沒安好心。
可現如今，穆寧已經成了待宰的羔羊。
只能聽之任之了。
穆寧在接受了各式各樣的人擺弄了一個小時後，終於聽見赦免。
「完成了。」
「老大，你看看這樣行不行。」
人艱難地從化妝椅上站起來，提著裙擺緩緩轉身。
穆寧的頭髮束成了赫本盤發，點綴一串飽滿圓潤的珍珠發冠。
純黑色修身廓形的露背小黑裙，典雅中不失俏皮，端莊下藏著性感。
她臉上的妝容很淡，卻很好地將五官所有的優點都放大了。
尤其那雙小鹿般靈動的眼睛。
此刻，她惴惴不安地看向凌之昂，似乎想從他細微的表情中得到答案
「這樣可以嗎？」
「......」
空氣，有片刻的定格。
凌之昂木訥地點了點頭。
又機械地轉動了脖子，才堪堪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他摸了摸鼻尖，低聲回答：「時間不來...「
「趕不...」
「來不走...「
「......」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