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別墅。
穆寧徑直就往自己一樓的保姆間裡走。
凌之昂在她的前面,突然停住腳步,回頭說道:「你買那麼多東西。「
「今天都能吃完?」
穆寧攥緊了手裡的東西,「怎麼,你也想吃?」
「做夢。」
從剛才那種不對勁的情緒里抽離出來後。
穆寧對凌之昂的厭惡程度,似乎又多了幾分。
「吃不完明早我帶走。」
凌之昂轉回身子,朝她走近兩步,「我這裡不允許任何垃圾食品過夜。」
「所以呢?」
「所以今晚必須全部都吃掉。」
穆寧低頭數了數,泡麵還好,就兩桶。但是雜七雜八的小零食全是她買回學社儲備的。
今晚根本不可能吃完。
光是想著。
她人已經準備轉身,然後再拿出手機叫個滴滴拼車回學社了。
凌之昂比她轉身動作更快一些。
一把搶走她手裡大部分的東西,走到了客廳。
相比起早些時候的熱鬧。
這裡似乎又回到了正常的,無聲的,冷清的,沒有光亮的別墅。
穆寧很討厭黑。
她跟上凌之昂的時候,順便把客廳的燈也打開了。
「饞了就說饞了。」
「再自律的人,也會想要有深夜吃口熱乎泡麵的衝動的。」
她走到他旁邊。
踮著腳尖,故意仰起頭,強調道:「不丟人的,哈。」
兩個人把買來的東西全都攤開放在茶几上時。
凌之昂才注意到裡面有一盒碘伏棉棒。
他沒有說話。
反而不著痕跡地掃視了一眼桌面,反問道:「這些東西,都怎麼吃?」
一說起這個。
那簡直就是走進了穆寧的專業領域。
她起身去旁邊燒了一壺水。
又拿起兩桶泡麵,撕開一堆小零食往裡面放。
嘴裡還不忘交代:「這些本來是我準備去學社裡吃的。」
「明天你記得要還給我。」
「不行,得加收利息,你要加倍還。」
凌之昂沒應承下來,而是想到了什麼,問道:「我記得你前天,才從醫院出來的吧?」
「是啊,怎麼了,醫藥費我不是轉給你了。」
「是你自己沒收的。」
凌之昂被噎了一下。
又從桌面上拿起一個名叫『一根筋』的東西。
悻悻說道:「你是因為長期營養不良,低血糖才住院的。」
「忘了?」
穆寧淡然自若地搖搖頭。
回應了一句,「沒忘啊。我這些都是有營養的。」
「溏心雞蛋,低脂牛肉。甚至我還買了一盒沙拉呢。」
穆寧突然想到什麼。
又補充,「之前對自己身材要求太嚴苛了。」
「總是節食減肥。現在只想好好把我自己身體養好。」
她哪裡是在養自己。
分明就是在心疼親親偶像這一米六八,九十斤的體重。
凌之昂放下手裡的『一根筋』,不再言語。
拿起手機看了起來。
穆寧忙忙碌碌了十幾分鐘之後。
終於端著兩碗滿滿當當的泡麵桶,回到了客廳里。
「馬克定食,閃亮登場。」
凌之昂猶豫了幾秒後,才拿起桌上的塑料叉子,揭開泡麵蓋。
然後往嘴裡送了一口後發現,穆寧那句話說得沒錯。
再自律的人,也需要一個放縱的出口。
凌之昂並不清楚今夜這個出口是這碗過分豐富的泡麵,還是眼前吃的津津有味的人。
他一邊小口吃著,一邊說:「今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什麼事?」
「謝謝你為我出頭。但下次不需要了。」
穆寧的手停住了。
她咬斷勁道彈牙,包裹著滿滿土豆泥的麵條。
不可置信地看著凌之昂,「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我沒有為你出頭啊。」
「你不用害羞,我知道這事不該當面說。但總覺得謝謝你。」
穆寧抬起手,打斷了他的發言。
認真且篤定地回應,「我確定一定以及肯定。」
「我不是為你出頭。他們一開始說你的時候,我還後悔沒帶錄音筆記下來呢。」
凌之昂原本是不相信她這套說辭的。
但看著她那堅定地像是要入黨的目光時。
還是懷疑地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只見穆寧從包包里掏出那個眼熟的木匣。
用臉輕輕地蹭了蹭木匣外緣。
解釋道:「是那些人說秦媽,我聽不下去才動手的。「
「秦媽對我那麼好,我不允許有任何人編排她,侮辱她,口嗨她。」
頓了頓,語氣更肯定,「跟你沒有半毛錢關係的。」
凌之昂從前很討厭穆寧說話做事拐彎抹角,沒有重點。
但現在,他更討厭她直來直往,沒有半點遮掩。
手裡的面,瞬間就不香了。
凌之昂站起身子就要走。
走之前還瞪了一眼穆寧,「難吃死了。」
「你也少吃點吧,小心明早胖成豬頭。」
穆寧哪裡管他說什麼。
自顧自吃完,收拾完就回了房間。
她剛洗完澡,愜意地躺在小床上準備入睡時。
門被敲響了。
穆寧打開門,發現是剛才莫名其妙走掉了的大少爺。
只不過這一回,他的手裡多了一個藥箱。
「上藥。」
語氣不善。
來勢洶洶。
穆寧軟硬不吃,淡淡說了一句,「我已經處理過了。」
凌之昂抬腳向前,逼得人只能後退。
人就這樣一步跨進了她的房間裡。
這裡跟他想像的一樣,逼仄狹小,設施簡陋。
但眼前人卻住得淡然,沒有任何不適應。
難道她在穆家也是過的這樣的生活。
心裡想著,嘴上就忍不住責備,「用個碘伏棉棒也叫處理過了?」
「小心得破傷風。」
穆寧真有點摸不清楚今晚的凌之昂究竟是怎麼回事。
一會兒像個神經病,一會像個瘋子的。
她坐到床邊,故意把腳抬得很高。
「你看看,就是小石子磨的傷口,不需要再處理...」
話音未完。
腳踝處就被一圈溫熱包裹住了。
再回神。
凌之昂已經半跪在她的面前,一隻手抓著她的腳腕,一隻手熟練地打開藥箱了。
動作算不得輕柔。
但每一個傷口都再次被藥水覆蓋了一遍。
穆寧緊張地雙手抓緊床單,吞咽了幾口口水。
這姿勢,太引人遐想了。
她張了張嘴,「那個...」
「閉嘴。」
「別再說話了。」
穆寧不懂。
凌之昂到底是有什麼毛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