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剛蒙蒙亮。
穆寧就聽見房間外面有窸窸窣窣的動靜。
她看了眼時間不早了，便直接起床。
今天還得回山下學社，她可不想因為私事遲到沒有掙到積分。
一出房間，只看到了陳媽正在廚房忙碌的身影。
穆寧走過去，問了一句好後，才道：「凌之昂一早上吃那麼豐盛啊？」
島台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早餐。
中式西式的那叫一個全乎。
陳媽端著剛出鍋的皮蛋瘦肉粥，溫和地笑了笑，「二少爺四點多就走了。」
「他這段時間都有夜戲，不在家吃早餐。」
穆寧努努嘴。
「那她還讓您大早上準備這些，這不純純折磨人嗎？」
陳媽脾氣好的不像話。
對穆寧說他的壞話，也沒有反駁什麼。
只是對著穆寧招招手道：「這些是二少爺臨走前讓我準備的。」
「他算著時間，你可能六點多會起來。」
「是我。」
「不知道你愛吃什麼，所以就都準備了一些。」
這些東西不是給凌之昂準備的，而是給自己準備的。
剛才的那些話，瞬間變成了扎向自己的刀。
穆寧扯著嘴角，難看地乾笑了兩聲，「陳媽，我什麼都喜歡吃。」
「下次不用準備那麼多。」
陳媽也沒說話，只是轉身回到了廚房。
再回來後，手裡便是滿滿兩大兜子。
「陳媽，你要出門嗎？」
陳媽走到她身邊，把所有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一一介紹。
「這個是冷吃牛肉，平時可以當零食吃，也可以配飯。」
「這個是你愛吃的紅燒肉，要吃的時候找個地方加熱一下就好了。」
「時間太近，沒準備那麼多。」
「二少爺說你在學堂里也沒有存放的地方。」
頓了頓，陳媽繼續，「等你下次來，我再給你多準備些你愛吃的。」
下次，還會來嗎？
這竟然是穆寧心裡的第一反應。
只不過很快，她把這個念頭強壓下去，繼續低下頭吃著粥。
「陳媽，你人真好。」
陳媽規整地將東西再塞回到兜子裡，才柔聲說道：「不是我好。」
「是二少爺。」
「你別看二少爺平時對誰都冷冷淡淡的。其實心細著呢。」
突然，昨晚他半跪著替自己上藥的畫面。
在穆寧的腦海里，如何會消散不下去。
她直接端起碗來喝，像是想要快點離開這裡，逃離這段對話。
陳媽沒察覺到她的異樣。
自顧自地說著，「二少爺小時候過得苦，長大了身邊也沒個說貼心話的人。」
「從前我看著心疼。不過現在好了，他有你了。」
直到這句話說出來。
穆寧被嚇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她的手裡還拿著一個空碗，嘴巴里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穆寧從小沒感受過什麼善意。
所以當有善意靠近她的時候，她只會逃避。
幾乎是落荒而逃。
她從別墅里出來，手裡抱著滿滿的食物，心裡卻空落落的。
這一刻，穆寧覺得自己好像是一個小偷一樣。
偷走了原本屬於親親偶像的食物，偷走了別人對她的關心。
偷走了她原本可以擁有的幸福。
回到學社，穆寧趕緊將所有的心緒收藏起來，不想被任何人看出來。
一走到教室里。
聽見了幾個人正圍著莊星彤。
他們似乎是在請教，又或者更準確些，是在恭維。
「你太厲害了吧。你是怎麼做到的？」
「還以為形體擂台你能贏就不容易了，沒想到你竟然連贏了三場。」
莊星彤表現得有些慌張。
沒被這麼多人關注過。
她的視線，忽然看向剛進來的穆寧，給她了一個求助的眼神。
但對方拒絕了她的求助。
安靜地坐到第一排，拿出筆記準備上課。
倒是剛進教室的陸敏，打破了這一場大型拍馬屁現場。
「不過就是僥倖贏了幾場擂台賽。你們這些人可真勢力啊。」
「捧著她有什麼用？」
「她連經紀公司都沒有。難道你們還指望著她以後紅了，能帶帶你們？」
陸敏說的雖然難聽。
卻也是事實。
來山下學堂學習的，幾乎都已經簽了經紀公司。
來這裡，大多數是像陸敏這樣，想來鍍一層金。
至於能不能成為繼續深造的十個人，深造之後會有什麼，他們不甚在意。
但娛樂圈裡的人，本就是趨炎附勢。
誰又能說得准以後呢？
要是這個平平無奇的莊星彤被陳鶴年和周茹看重，未來簽到自己工作室。
未嘗不是一場酣暢淋漓的走花路。
莊星彤趁著幾個人愣神的功夫，趕緊從中心位置離開。
順勢坐到了穆寧的旁邊。
只不過一開口，驚掉了穆寧的下巴。
「穆寧，我知道你的經紀人是公孫菡。你能跟她說說，把我簽了嗎？」
別說穆寧和莊星彤沒熟到這個地步。
更沒什麼義務，把她簽進來分走屬於自己的資源。
就算是真的朋友，也不該沒有任何商量的直接開口。
莊星彤眨巴著眼睛，等待著什麼。
穆寧剛想開口拒絕。
她卻又搖著頭說：「對不起。」
「我不該說這樣的話。我是...是被陸小姐說得話弄昏了頭。」
「你不會怪我吧？」
穆寧不悅地蹙著眉，這濃烈的綠茶味，是從這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
她身子往後靠了靠，拉遠和莊星彤的距離。
想看她接下來打算如何。
人卻突然很真誠地看向她，開口道歉：「真的很對不起。」
「剛才是我口不擇言了。」
「既然我來到了這裡，相信我肯定可以靠自己的力量闖出一片天的。」
「......」
穆寧始終一言不發。
直到下了課她也沒有跟莊星彤再說過一句話。
臨走前，莊星彤還歉意滿滿地又賠禮了幾句，才離開的教室。
人一走，陸敏不知道什麼時候，湊到了穆寧的面前。
「你昨晚去哪了？」
陸敏抱著手，站在她面前的樣子，像極了正宮逼問小三的模樣。
也對。
畢竟她和凌之昂之間，不過是聯姻。
眼前的人才是凌之昂的心上人。
可穆寧不是軟柿子，任誰來了都能捏上一下。
她學著對方的模樣，抱著手仰起頭，用鼻孔看人。
「沒去哪啊。「
「你撒謊。我看到你不在學社。」
穆寧冷哼一聲，嗤笑道：「幹什麼？」
「半夜趴我窗子縫裡偷看我？」
「我啊，出去跟別人約會了。」
故意停頓片刻後，她嘴角揚起一個得意又戲謔的壞笑。
「要不你猜猜，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