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知意主動去了沈家。
不是回去，是去攤牌。
陸硯舟要陪她，她拒絕了："這是我自己的事，我想自己解決。"
陸硯舟看著她，最終點了點頭："好，我在外面等你。"
"不用，"沈知意說，"你忙你的，我很快就出來。"
"知意——"
"陸硯舟，"她打斷他，"相信我。"
陸硯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好，我相信你。"
他把她送到沈家門口，看著她走進去，然後讓司機把車停在路邊，沒有離開。
……
沈家客廳里，氣氛凝重。
沈明遠、林婉清、沈念柔都在。
沈念柔的眼睛還是紅的，顯然哭了一夜。
看到沈知意進來，她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恨意，但很快低下頭，不敢對視。
"知意，"沈明遠開口，聲音有些疲憊，"你來了。"
"嗯。"沈知意在沙發上坐下，"有些事，我想說清楚。"
"什麼事？"
"我和沈家的關係。"沈知意看著他，語氣平靜，"從今天起，我和沈家，沒有任何關係。"
沈明遠臉色一變："知意，你這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沈知意說，"我不是在商量，是在通知你們。"
"你——"沈明遠拍案而起，"我是你父親！"
"父親？"沈知意笑了，"沈總，你什麼時候把我當過女兒？"
她看著沈明遠，一字一句："我被認回沈家四年，你關心過我嗎？你知道我喜歡吃什麼，不喜歡吃什麼嗎？你知道我晚上幾點睡，早上幾點起嗎？"
"你什麼都不知道。"她說，"你只知道，沈念柔喜歡什麼，沈念柔想要什麼。"
"知意，不是這樣的……"林婉清開口，聲音哽咽，"媽媽也是愛你的……"
"愛我？"沈知意轉向她，"林婉清，你愛我什麼？"
"我……"
"你愛我被你們當棋子用？愛我被你們一次次傷害？愛我被你們當成外人？"
沈知意的聲音很平靜，但字字如刀："二十年前，你和顧長青私通，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把我換走，換來他的女兒。"
"你把我扔在鄉下，扔在孤兒院，讓我在外面吃了二十年的苦。"
"然後你把我認回來，不是為了彌補，是為了讓我當沈念柔的陪襯，讓我當你們沈家的工具。"
"這就是你的愛？"
林婉清臉色慘白，說不出話來。
"知意，"沈明遠開口，"當年的事，是你母親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沈知意冷笑，"沈總，你也不是無辜的。"
"你早就知道林婉清和顧長青的事，你故意設局趕走顧長青，用'偷玉佩'的藉口。"
"你明知道我是被換走的，但你沒有找我。"
"為什麼？因為你知道，一旦真相曝光，沈家的名聲就毀了。"
"所以你們選擇犧牲我，保住沈念柔，保住沈家的臉面。"
沈明遠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知意，"他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怎樣？"沈知意站起身，"沈總，我不想聽你們解釋了。"
"我今天來，只有一件事——"
她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這是斷絕關係的聲明書。"她說，"我已經簽好字了，你們簽不簽，隨便。"
"從今天起，我沈知意，和沈家再無瓜葛。"
"你們選的，別後悔。"
……
沈明遠看著那份文件，手在發抖。
林婉清已經哭成了淚人："知意，不要……媽媽求你了……"
"晚了。"沈知意說，"你們有無數次機會對我好，但你們都沒有。"
"現在，我不需要了。"
她轉身，走向門口。
"知意！"沈明遠叫住她，"你走了，就再也別回來！"
沈知意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他。
"沈總，"她說，"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回來。"
"這個地方，從來就不是我的家。"
她說完，推開門，走了出去。
……
門外，陽光正好。
沈知意深吸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
她終於，徹底解脫了。
"說完了？"
一個聲音響起。
沈知意轉過頭，看到陸硯舟靠在車門邊，手裡夾著一支煙，沒有點燃。
"你怎麼還在？"她問。
"等你。"他說，把煙收起來，"我說過，我相信你。"
"但你還是擔心。"
"是。"他承認，"我擔心。"
沈知意笑了，走過去："陸硯舟，你真矛盾。"
"在你面前，我一直很矛盾。"
他打開車門："走吧，回家。"
"好。"
沈知意坐進車裡，看著窗外的沈家別墅，一點點遠去。
她心裡沒有不舍，只有釋然。
那個地方，困了她四年。
現在，她終於自由了。
……
車上，陸硯舟問："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沒什麼特別的打算。"沈知意說，"繼續畫設計稿，繼續接單子，繼續當Zero。"
"還有呢？"
"還有……"她轉過頭，看著他，"繼續和你談戀愛。"
陸硯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他說，"我會讓你繼續的。"
"不是讓我，是陪我。"
"好，陪你。"
兩個人相視而笑，車子駛向遠方。
……
沈家別墅里，沈明遠看著那份斷絕關係的聲明書，久久沒有說話。
林婉清還在哭，沈念柔低著頭，不敢出聲。
"明遠……"林婉清開口，"我們……我們是不是錯了？"
沈明遠沒有回答。
他拿起筆，在聲明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後，他把筆放下，靠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他後悔了。
但就像沈知意說的，晚了。
……
這一夜，沈知意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穩。
沒有噩夢，沒有牽掛，沒有負擔。
她終於，可以開始新的生活了。
和一個，願意陪她一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