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柔被帶走的那天,沒有人想到,這件事還沒有結束。
……
她是用家裡的關係保釋的。
法律手續繁瑣,罪名也不夠重——欺詐、誹謗,最壞不過是拘留幾天,等案子走完流程,她早就出來了。
沈明遠花了很多錢,把她撈了出來。
但這一次,沈念柔不打算感謝任何人。
她坐在沈家的客廳里,盯著手機里那段視頻——澄清會上,陸硯舟握著沈知意的手,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她是我的妻子"。
她把手機屏幕摔在地上。
玻璃碎了一角。
"念柔——"林婉清急急忙忙走過來,蹲下去撿碎片,"你這孩子,手機摔壞了怎麼——"
"媽。"沈念柔打斷她,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可怕,"你幫不了我。"
林婉清手一頓。
"你走吧。"沈念柔說,"我想一個人待著。"
……
沈念柔想了整整三天。
三天裡,她沒出門,沒見人,只是坐在房間裡,反覆想一件事。
沈知意為什麼能贏?
不是因為運氣,不是因為陸硯舟。
是因為,她太乾淨了。
每一步都有後手,每一張牌都算得清清楚楚。
沈念柔恨得牙關發酸。
如果——如果能讓沈知意消失呢?
不是死,而是……暫時消失。
讓她嘗嘗,被困住的滋味。
……
第四天,沈念柔打了一個電話。
對方接了,聲音低沉:"什麼事?"
"我需要幫忙。"沈念柔說,"錢不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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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
"我要你幫我,帶走一個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幾天?"
"夠我出國就行。"沈念柔說,"三天,我要三天時間。"
……
機會,很快來了。
沈知意和陸硯舟是分開行動的。
陸硯舟飛北京談一個項目,預計三天後回來。
沈知意一個人開車去接了一個定製單子——她的設計工作室剛剛開張,她不想讓陸硯舟派人陪著。
她喜歡,偶爾獨處的感覺。
停車場裡,她從車上下來,手裡拿著設計稿,低頭看著什麼。
沒有注意到,身後的腳步聲。
一塊濕布覆上來——
沈知意猛地屏息,同時手肘向後一擊,擊中了對方的肋骨。
對方吃痛,但沒有鬆手,還有第二個人從側面撲過來。
沈知意反手握住濕布,把氣息屏到最低,同時往地上一摔,用身體的重量帶倒了一個人。
但兩個人,她一個人對付不來。
意識在迅速模糊。
最後一個動作——
她把手機屏幕在對方的皮帶扣上劃了一下,留下一道可見的劃痕,然後把手機塞進對方的口袋裡。
在意識徹底消失前,她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陸硯舟,我給你留了線索。
你來找我。
……
當天下午,周牧打來電話,無人接聽。
晚上,陸硯舟從北京打過來,同樣無人接聽。
他皺了皺眉,打給工作室的前台。
"陸總,沈小姐上午來取了圖紙,然後就走了……我們以為她直接回家了。"
陸硯舟的心,沉了一下。
"周牧。"他掛了電話,立刻撥出去,"知意聯繫不上,你查一下她的位置。"
"是——"
片刻後,周牧的聲音變了:"陸總,她的手機……信號消失了。"
陸硯舟握緊手機,眼神驟冷。
"調停車場的監控。"他說,聲音平靜到令人後背發涼,"全城的監控都給我調。"
"是!"
他站起來,走向窗邊,看著北京夜晚的燈火,眼神一片漆黑。
知意。
你在哪裡?
……
停車場監控里,最後一幀畫面——
沈知意被兩個人帶走,上了一輛黑色麵包車,車牌被遮擋。
但周牧追蹤到了一個細節:
車在行駛途中,路過了一個收費站,攝像頭拍到了副駕駛的側臉。
查到了。
"陸總,"周牧發來消息,"這輛車,是沈念柔名下一家殼公司的資產。"
陸硯舟合上眼睛,片刻後睜開。
眼裡,是徹底的寒意。
"訂最早的班機。"他說,"我現在就回去。"
"已經訂好了。"周牧說,"還有,技術組找到了一個位置信號。"
"沈知意在出事之前,把手機藏進了劫持者的口袋裡。"
"我們追蹤到了大概位置,在南郊的一處廢棄倉庫。"
陸硯舟眼神微動。
他早就知道,她不會坐以待斃。
"等我。"他說,"任何人不准擅自行動,等我回去。"
"是。"
……
飛機上,陸硯舟沒有睡。
他坐在座位上,閉著眼睛,腦子裡反覆過著每一個細節。
知意不會有事的。
她太聰明了,她會保護自己。
但他還是——
很怕。
怕那個倉庫里,她一個人,不知道害不害怕。
怕她受傷了,怕她冷了,怕她一個人等著,等不到他。
落地的那一刻,他只有一個念頭:
知意,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