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建明比陸硯舟想像中的更沉得住氣。
這個已經年過五十的男人，站在客廳里看著沈知意，眼眶是紅的，但沒有掉淚，只是上前握住她的手，很長時間沒有說話。
最後開口，只說了一句：
"瘦了，以後多吃點。"
沈知意嗆了一下，差點沒繃住。
倒是旁邊傳來三聲咳嗽——
大哥蘇晏，二十八歲，站在沙發後面，表情複雜地看著自家爹，用眼神表達"您就這反應"。
二哥蘇洲，二十六歲，靠著門框，已經開始用手機查附近哪家餐廳排名第一。
三哥蘇年，二十三歲，比沈知意大兩歲，正專心打量陸硯舟。
陸硯舟回視他。
蘇年慢慢收回視線，對沈知意說："妹，這人是你什麼人？"
沈知意："我老公。"
蘇年："結婚了？"沉默三秒，"誰批的？"
沈知意："……你嗎？"
蘇年認真道："對，你要結婚需要我批。"
蘇洲抬頭，從手機上移開視線："不對，得我們三個一起批。老大負責審人品，我負責審財產，老三負責審顏值。"他掃了陸硯舟一眼，補了一句，"顏值勉強過了。"
陸硯舟："……"
蘇晏沉默了一下，開口，語氣嚴肅："坐下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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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晏的問法，不比審訊溫柔多少。
"陸氏集團，你持股多少？"
"六十三點八。"
"家裡幾口人？"
"目前就我們兩個。"
"父母。"
"先後過世，無牽絆。"
蘇晏頓了一下，沒有再追問這個方向，換了話題：
"婚前協議簽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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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蘇晏皺眉。"為什麼沒簽？"
陸硯舟看了沈知意一眼，沈知意正在喝茶，沒有幫腔的意思。
他轉回來，說："因為我覺得沒有必要。"
"為什麼沒有必要？"
"因為我不會和她離婚，協議是為了離婚時分清財產，既然沒有這個情況，簽了也是廢紙。"
蘇晏靜了幾秒，沒有說話。
旁邊蘇年小聲嘀咕："這答法……還行。"
蘇洲推了他一把："你問顏值的，別插嘴感情線。"
林雅坐在沈知意旁邊，時不時看她一眼，這頓審訊進行到一半，她輕輕碰了碰沈知意的手，低聲問："你喜歡吃什麼？我讓廚房備著。"
沈知意想了想，說："蝦餃，和陽春麵。"
林雅認真點頭，起身去吩咐。
蘇建明看了眼陸硯舟，表情終於鬆動了一點，說："會喝酒嗎？"
陸硯舟："能喝。"
蘇建明："晚上喝兩杯。"
這句話，基本上是這個家庭的准入許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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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了飯。
廚房做了一桌，蝦餃和陽春麵擺在沈知意面前，林雅給她剝蝦，沈建明斟茶，三個哥哥坐在對面，表情各異。
蘇晏在研究陸硯舟的資產結構。
蘇洲在刷今天的財經新聞，每隔幾分鐘抬頭說一句"陸總，你們公司這個併購案，聽說是你親自主導的？"然後聽陸硯舟答完，低頭繼續刷。
蘇年什麼都不干，只是托著下巴，盯著沈知意看。
沈知意放下筷子，問："看什麼？"
蘇年說："在想，要是當年沒丟，我們一起長大，你是什麼樣子。"
沈知意沉默了一秒。
蘇年笑了笑，不是什麼溫柔的笑，是帶點無奈的、年輕人慣有的那種：
"應該也是現在這樣，挺好的，比我有本事。"
"妹，你有什麼不會的？"
沈知意想了想，認真回答：
"現在還沒遇到。"
蘇年點頭，對面的蘇洲撲哧笑出來，蘇晏難得翹了翹嘴角。
蘇建明拍了下桌子："先吃飯。"
陸硯舟側頭，看見沈知意低頭繼續扒蝦餃，耳朵根有點紅。
他沒說什麼，把旁邊一盤清蒸魚往她面前推了推。
蘇年：盯著這個動作看了三秒，回頭對蘇晏說，"行，勉強及格。"
蘇晏沒答，但把剛才皺著的眉頭，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