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茶抽回了手,仰頭望著慕敬寒:「誰讓他們欺負姝姝的,那一巴掌我都覺得輕。」
慕敬寒和阮茶對視,怒氣在她那雙眸子裡還未消散。他見過她生氣的樣子,像今天這樣動手的,還真是他第一次見。
兩人的視線都沒從對方身上移開。阮茶疑惑的歪頭,接著朝眼前的人伸出了雙臂。
「抱!」
慕敬寒微微俯身,見她如此配合,阮茶唇角上揚,兩條雪白的手臂輕輕環上了他的脖子。
健壯有力的手臂輕攬著那纖細柔軟的腰肢,阮茶趴在他肩頭,嗅著他身上傳來的淡淡茶香竟感覺出奇的安心。
「慕敬寒……」阮茶聲音悶悶的,帶著些撒嬌意味。
呼出的氣息灑在男人頸窩。慕敬寒握著她腰肢的手一緊。腳步也被放慢了。
忽然,阮茶猛地抬頭,還沒反應過來,她那雙誘人的紅唇覆上了他唇角。
只一下,雙唇分離。阮茶輕笑:「你的出場費。」
回過神後,慕敬寒丟下手中的毛巾,按住了阮茶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這一幕,剛好被一樓的傭人看到。
傭人震驚:「!」
原來總裁真的是這樣親親的。
直到兩人消失在一樓,傭人們才移開目光。沒猜錯的話,接下來發生的事情絕對是18///.禁//了。
*****
禾園,阮姝還在拿著冰塊敷臉。
在阮家發生的事情剛被她拋之腦後,阮茶的短視頻帳號的私信突然一條接著一條。
「仙子啊,你這是又得罪誰了啊?怎麼又跑熱搜上去了。」
「嗚嗚嗚,老婆,雖然說你打人的時候很霸氣,但是打人是不對的啊。」
「誰又這麼搞你啊仙子。」
「再上幾次熱搜,老婆你就真的紅了,黑紅啊!」
……
阮姝大致看了一下就立刻上了微博。
果不其然,熱搜榜第一還真是阮茶。標題還是——#茶仙子阮茶動手打人#
視頻都有了,但阮姝沒有點進去看。就是不帶腦子她也知道這是誰搞得鬼。
打完她又想去報復她姐。看她姐妹倆好欺負是吧。
敷臉的冰塊被阮姝摔個粉碎。下一秒,正在瀏覽的頁面被她截了圖。發給了慕敬寒。
商界活閻王,她姐不願意利用,她願意!
出發點是好的,阮姝是在幫助阮茶,只是不巧,慕敬寒的手機現在在阮茶的手上。
「慕敬寒,你有消息。我替你回了?」
浴室傳來水聲,慕敬寒的聲音被淹沒,但阮茶還是聽到了一聲:「嗯」
慕敬寒的手機沒有密碼,阮茶點進微信,看到是自己最熟悉的人發來的。眉頭立刻皺成了一團。
姝姝?她給慕敬寒發消息幹什麼?
阮茶疑惑,一種不好的預感也在心中瀰漫開來。
據她對阮姝的了解,一般沒什麼事,她是不會主動聯繫慕敬寒的。就連上次在喬家,都是怕她和她們母親起了爭執,她才偷偷聯繫的慕敬寒。這次……是又有什麼事了嗎?
進入聊天頁面,是一張截圖。
點開一看,阮茶雙眸一暗。
此時,浴室的水聲戛然而止。阮茶沉默了幾秒鐘,迅速刪掉了圖片。臉上神情又恢復如初。
見男人裹著浴巾出來,阮茶漫不經心地丟下手機。
「騰訊消息你看嗎?我給你刪了,你不介意吧?」
慕敬寒沒應聲,只自顧自的擦著頭髮。
阮茶自討沒趣:「好累,睡覺了。」
翌日,阮茶是和慕敬寒一起離開雲山的。
下山後,兩個人一個去了公司,一個回了清茗居。
阮茶到時,沈梔頂個黑眼圈正趴在禾園涼亭的石桌上閉目休息。
聽到腳步聲,她猛地起身。
「茶兒!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呢。」
阮茶一愣:「我的天哪!你這是在我這過夜了?」
話落,阮姝頂著同款黑眼圈出現在她身邊。
「梔梔姐天沒亮就來了。」
阮茶:「……」
不用想也知道,這倆人變成這副鬼樣子,肯定是因為她的熱搜。
阮茶心虛瞟了兩人一眼。聲音弱弱的:「有事找我啊?」
沈梔:「……」
阮姝:「……」
兩人天不亮就等她,消息也發了,電話也打了。現在,她就一句有事找我?未老實,想求打壓?
沈梔揉了揉眼,阮姝揉了揉臉。兩人一同把手機伸到阮茶麵前。
阮茶極不情願的接過手機。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嘴上說著不好的預感,可她還是面無表情的看完了兩人想讓她看到的內容。
沈梔被氣笑了。阮茶這心態就應該進娛樂圈去當明星,遇到黑粉,她能放飛自我上大號去罵。看見黑帖,她能坐視不管。
要真給她放到娛樂圈,早紅透半邊天了。
「阮大小姐,你看看網上現在怎麼說的,你的粉絲都懷疑你得罪什麼人了。一個月你上了幾次熱搜,人娛樂圈的明星都沒你這麼厲害。」
沈梔氣的頭疼。她以前怎麼沒發現阮茶這麼能氣人。
「怎麼能這麼說呢?這熱搜也不是我想上的啊。那有人看不慣我,怪我咯?」
回答著,阮茶瞥了眼阮姝還腫著的臉。
注意到她的目光,沈梔也往同樣的方向看去。這一看,她又想到了現在被黑粉瘋傳的阮茶打阮燦陽的那個視頻,頓時,她恍然大悟!
看向阮茶的眼神帶著欣慰。
「嗚嗚嗚,我的寶兒,我現在就去找人幫你撤熱搜。」
阮姝:「?」
阮茶:「……」
被剪輯過的視頻只剩下20秒,沒了原聲,所有的錯都被推到了阮茶的身上。
聽阮姝講完事情的經過,沈梔怒氣沖沖的關了手機。
「不看了不看了,全世界就你姐妹倆最慘!這視頻都是剪輯過的,聲都沒有。這畜牲事也就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東西能幹得出來。」沈梔咒罵著,隨即伸手撫上了阮姝那腫著的左臉。「嗚嗚嗚,疼不疼啊,我的寶貝。」
阮姝尬笑:「不疼了,已經好多了。」
阮茶還在循環播放視頻,沈梔瞥見「咦」了聲。「還看呢還看呢?心疼心疼我的寶貝吧。」
「先把嘴閉上哈。」阮茶頭也沒抬,盯著播放的視頻,眼都不眨一下。
終於……阮茶深吸一口氣。
「找到了!」
「啊?找到什麼了?」兩人眨巴著眼睛。
阮茶把手機推到她們面前,分析道:「你看這個角度,當時我們所有人都在室內。這個角度明顯是從外面拍的啊。」
阮姝不理解,沈梔也不理解。
沈梔:「從外面拍的又怎樣?知道是阮家的人不就得了。」
阮茶沉默了,這件事和她倆說沒用。她需要在回阮家一趟,讓拍視頻的人為她所用。
「……」
嘟嘟嘟……
一陣急促的鈴聲打破了安靜。
沈梔被嚇得一顫:「我去,誰的手機?」
阮姝舉手:「我的手機……姐,是咱媽打來的電話。要接嗎?」
*****
【喬家】
院裡的圓桌上茶水早已經涼透,枝頭被風吹掉的桃花緩緩落下,正巧砸在桌上的瓷杯中。
石子路上傳來緩慢的腳步聲。喬盈睜開眼,入目的率先是一串白色手持。
「難得啊。」
喬盈語氣略帶嘲諷,阮茶早已習慣。自然也沒往心裡去。她在喬盈對面坐下。
喬盈目光在她身上掃視一番。
阮茶今天穿了件黑色坦領上衣,下身配了件紫色長裙。這是她來的時候特意換的,因為她知道她這個母親不喜歡她穿一身白,儘管她不知道原因。
「別拐彎抹角了,我來,不是您的意思嗎?」
喬盈冷哼了聲:「既然知道是我的意思,那你說說我為什麼要讓你來。」
阮茶瞥了眼桌上的瓷杯,粉色的桃花花瓣漂浮在上方。
喬盈對她這個態度有些不滿。
「你有沒有在……」
「不就是熱搜的事情嗎?」
阮茶突然的開口,打斷了喬盈未說完的話。
「你是因為熱搜的事情讓我來的,而且你讓我來是要指責我的,不是問我原因的。」
兩人的目光交匯到一起,阮茶眼神冷漠,對方亦是如此。
「是,你說的是,我是要指責你的,不管是因為什麼,你都不該動手打人。我把你養這麼大,不是讓你一次次丟我的臉的。」
阮茶目光逐漸冰冷,她了解她的母親,但她從未想過這些話是從她口中說出來的。
「我為什麼不該打人?他們欺負姝姝,姝姝是我的妹妹,也是你的親生女兒。」
阮茶眼眶泛紅,她爺爺去世後,即使父母健在,她也這樣覺得阮姝是她唯一的親人,是她的底線。她無法容忍任何人欺負她。
「是是是,是我親生女兒,你們都是我親生的,又哪個讓我省心了?別人怎麼說你的你知道嗎?他們說你占著阮氏繼承人的位置,一點正事不干。阮姝呢,天天幫你拍一些沒用的視頻。但凡你們懂事一點,我都不會向著外人說話。」
好一個懂事一點就不會向著外人說話。
阮茶冷笑,她當真以為她不知道她想的是什麼嗎?不就是嫁進阮家這麼多年都沒能生下一個兒子,最後讓別的女人鑽了空子。擠掉了她阮太太的位置嗎?可離婚這事何嘗不是她自願的呢?
「您可別把錯推到我和姝姝身上了,您自個想的什麼,您心裡清楚。當年我和慕敬寒訂下婚約,您是第一個同意的吧,後來,在我爺爺欽定我為阮氏繼承人後,您就一心想把我培養成最優秀的繼承人,您真以為我不知道您心裡想的是什麼嗎?您不就是恨自己生出的不是個兒子嗎?」
阮茶神情愈加的冷漠,說出的話也一句一句的刺痛著喬盈。
對方的沉默在這一刻成了阮茶情緒的催化劑。
她強忍著淚水,說出了最後一句刺痛人心的話:「別人怎麼說我,我不在乎。你都不在乎我的感受了,我也不會讓如願的。」
話落剛落,喬盈氣憤站起身,抬手打了阮茶一巴掌。
白皙的臉上瞬間起了道巴掌印,阮茶不惱,只是嘴角掛起了一絲嘲諷的笑。
「解氣了嗎?解氣了,以後我的事,您就別管我,以後再聽人提起我的那些事,您就說和您沒關係吧。」
話里的意思喬盈明白。阮茶這是想和她斷絕關係?她不允許!她絕對不允許!
「你什麼意思,你把話說清楚。」
「字面意思,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喬女士!」
沒有過多的浪費時間,阮茶說完後就離開了。
被吹落的桃花,一朵朵全砸在了桌面上。
三月春風在這一刻堪比臘月的寒風……
*****
繁星點點,晚風穿過半窗,帶來絲絲涼意。
床邊開了靜音的手機亮了又亮。可阮茶始終沒看一眼。
電話打了又打,慕敬寒雙眉緊鎖,失去了最後的耐心。
他關上了手機,抬眸對司機的道:「掉頭,去清茗居。」
慕敬寒到達清茗居的時候,正值員工下班。
夜色籠罩,小詞沒看清來人是誰。只是在他往裡走時攔住了他。
「抱歉先生,我們這已經到了停止營業的時間。」
慕敬寒點頭。隨後解釋道:「我找阮茶。」
說完,不等小詞回答他徑直向後院的禾園走去。
小詞震驚:「這人就這麼進去了?」
池中的涼亭里,阮姝一臉惆悵的盯著池面,聽到腳步聲,她欣喜轉頭:「姐,你沒事吧?姐……姐夫?」
阮姝疑惑,慕敬寒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沒記錯的話,這是他第一次踏進禾園吧。
「阮茶呢?她在哪?」
慕敬寒掃了阮姝一眼,阮姝心領神會,自覺地帶他去了阮茶的房間。
「我姐今天去我媽那了,回來後就一直在房間沒出來。我喊她她也沒應。」
阮姝有些愧疚,她明明知道她姐和她們母親的關係不好,還要讓她去。
慕敬寒回答:「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去看看她。」
阮姝:「好。」
門口,慕敬寒輕輕敲了敲門。
沒聽到人應,慕敬寒開口喊了聲:「茶茶,是我。」
細微的腳步聲傳來,聲音逐漸清晰,又突然消失,慕敬寒耐心的再次抬手敲門。
手背落在門面上的那一瞬間,門打開了……
室內黑黢黢的一片,映入眼帘的是阮茶那張掛滿淚痕的臉。
阮茶退後一步,待慕敬寒進來後,她再次關上了門。
黑暗中,阮茶白嫩的腳明晃晃的,慕敬寒輕嘆了聲氣,彎腰抱起了她:「地上這麼涼,怎麼又不穿鞋了?」
男人身上熟悉的茶香再次鑽進鼻腔。阮茶趴在他懷裡,靠在他胸口的臉頰碰到冰涼的胸針時,房間裡傳來抽泣聲。
慕敬寒心頭一顫,懷裡的人被他抱的更緊了。
「別哭,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