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走。」
一雙纖纖玉手緊攥著他的領口。
慕敬寒的西裝外套被淚水打濕。
他抱著阮茶摸黑走到床邊。本想把她放下,可阮茶的雙手突然用力,不肯鬆手。
「我不走。」
慕敬寒語氣肯定。得到回答的阮茶點點頭,但手始終沒有鬆開。
慕敬寒從未見過她這樣,雖然兩個人的相處時間是從近一個月開始頻繁的。
可在這一個月內,阮茶哪次不是狂的像只小老虎似的和他拌嘴。就連直播讓他呆在書房別出來這話都說得出來。
而現在這樣的情緒是她從未表現出來過的,以至於給了他一種她真的什麼都不在乎的感覺。
「知道和你母親的關係不好,為什麼還要回去?」
慕敬寒語氣難得的溫柔一次。然而在還沉浸在傷心裡的阮茶耳朵里,就變成了在指責她。
「你凶我。」
「我沒有。」
慕敬寒試著把人放下,感覺到他的手在慢慢鬆開,阮茶嗚咽著蹭了蹭他的頸窩。
他無法鬆手,無奈之下,慕敬寒只好抱著人一起往床上躺。
「不哭,告訴我在家遇到了什麼事?」
說著,慕敬寒伸手拉開了床頭燈。
暖色的燈光在此刻瀰漫著曖昧的氣息。
借著燈光,慕敬寒垂眸向身邊的人看去。
阮茶墨色的長髮垂在臉頰邊,慕敬寒伸手替她撩到耳後。露出的白淨的臉上,泛著異樣的紅。
想到昨天阮姝的臉也是這樣,慕敬寒立刻明白了。他臉色肉眼可見的沉下來。
「為什麼不第一時間和我說?」
慕敬寒眼底泛著異樣的情緒,等不到阮茶的回答,下一秒,他抬起了她的下巴。薄唇輕吻了她的臉頰。
呼吸一滯,阮茶咬著下唇,眼淚再次落下。
「慕敬寒,我的存在是不是本身就是個錯誤啊?」
慕敬寒溫熱的唇緩緩上移,吻去了她眼角的淚。
「不是。」
被吻過的臉頰留有一絲餘溫。阮茶閉了閉眼,開始往他溫暖的懷裡鑽。
空氣突然安靜,哭夠了,阮茶在他懷裡呼吸逐漸平穩。
她睡顏恬靜,長卷的睫毛投下一片陰影。此刻,更像別人口中初臨人間的仙子。
就著燈光,慕敬寒再次吻向她。
她不喜歡自己插手自己家裡的事,這點慕敬寒一直都知道,不然也不在昨天和她一起回去的時候那樣沉默。
可眼下,他的太太受了委屈,縱使對她沒多少感情,哪怕他知道那為數不多的感情是她幼時用一杯廬山雲霧茶換來的,他也無法忍受別人這般欺負她。
雙唇分離,慕敬寒摸到自己的手機,給自己的那位秘書發消息道:
【太太的熱搜,我不希望明天還在。慕氏和阮氏的以往的合作,包括喬氏的,全部終止。】
此時的陳澤剛有了一絲困意,看到是他們總裁的消息,困意瞬間全無。
眼睛都瞪的想銅鈴。
這意思是要撤太太的熱搜?那合作終止難道也是為了太太?
陳澤懵了,這像是對老婆沒有感情的男人做出來的事情嗎?
不理解,但尊重。畢竟是他們總裁的意思!
清晨,陣陣鳥鳴聲,吵醒了熟睡的阮茶。
她抬手摸向身邊,枕邊早已沒了餘溫,只有空氣中還留有一絲淡淡的茶香。
慕敬寒走了?
阮茶揉了揉眼,艱難的翻了個身。
門外想起敲門聲,接著傳來阮姝的聲音。
「姐,你起床了嗎?」
「嗯。」由於昨天哭過的原因,阮茶的聲音有些沙啞。
門沒有反鎖,阮姝猛地一推,整個人踉蹌了一下。
「怎麼了?」
聽到聲響的阮茶慌忙爬起來。
剛好和進來的阮姝來了個對視。
阮姝尬笑了聲:「哈哈,沒事。姐夫剛才走了,讓我把這個東西交給你。」
「什麼東西?」阮茶疑惑,待阮姝把東西放到她手中時,她更懵了。
是她送他的銀葉胸針。
慕敬寒這是什麼意思?
手機忽然亮起,許是知道阮茶會疑惑。慕敬寒特意發來消息提醒。
【慕敬寒:慕太太,胸針上沾染了你的眼淚。】
阮茶無語,果然,在破壞氣氛這個賽道上,沒人能贏得過慕敬寒。
阮茶回覆:【我謝謝你!】
【慕敬寒:先別謝我,清理乾淨記得還回來,我還要用。還有,晚上不用回來了。我工作忙,最近一個月不會回去。】
阮茶:「……」
有病,想報警!
*****
禾園茶室,阮茶持著杯子對著被她丟在一旁的發呆。
昨晚發生的一切如同看過的電影,一幕幕在她腦海里循環播放。
她是怎樣在她面前卸下偽裝,怎麼求他別走的。就連他那熾熱的吻是怎麼落在她臉頰上的她都記得一清二楚。
她很少在別人面前落淚,慕敬寒……是第一個。
阮茶煩躁的捏了捏眉心。
心累!
清晨的陽光穿過半窗,灑在桌面的胸針上。阮茶再次捏起,又想起了慕敬寒說的:沾了她的眼淚。
阮茶冷笑了聲,眸色也隨著暗了下來。
她爺爺去世後,阮家上下都想踩她和她的姝姝一腳。可她阮茶一直都不是個好惹的主,欺負她們,那些垃圾也配。
茶室的門被推開,阮姝見到阮茶出來連忙把手裡的桃酥遞了過去。
「小詞剛才來送的,說是她媽媽寄來的。」
阮茶沒接,只是抬手揉了揉阮姝的臉。
「先給我留著吧,我一會回來再嘗。對了,你一會告訴去工作群里通知一下,晚上我請吃飯。」
阮姝點頭:「好的!不對,姐你去哪啊?」
阮茶隨意的挽起了長發,回答:「阮氏。」
阮姝震驚:「!」
她沒聽錯吧?她姐要去阮氏?
九點鐘,一輛白色的車在阮氏大樓前停下。
車門打開,阮茶拎著包緩緩的走了進去。
對於阮茶的出現,阮氏上上下下都表示震驚。
她們「一點正事不干」的大小姐怎麼突然出現在了這裡?
環顧了一圈,阮茶抬腳正要往裡走時,突然被一群人攔住。
「你們有事?」
阮茶上下打量著眼前攔她的一群保安。
保安回答:「阮小姐,阮總說過,您來……我們不能讓你進去。」
阮茶「哦」了聲,眉眼間都是冷漠。
她從未踏入過阮氏半步,阮臣也知道她不回來,現在突然冒出來一群人攔她。不用想也知道這是誰的意思。
「你說的阮總是哪個阮總?」
阮茶似笑非笑的掃視著眼前的一群人。
保安沉默。
阮茶厲聲開口:「阮氏的繼承人是我,阮燦陽說的話,一點用都沒有。都讓開!」
「你們幹什麼呢?」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阮茶下意識的看去,目光和易呈的剛好撞上。
易呈一愣,她們大小姐怎麼在這?她這是想開了要回來接手阮氏嗎?
易呈內心流下欣慰的淚水。可要顧及旁人,他只能裝作和阮茶不熟的樣子。
「大小姐是要找誰?」
阮茶冷笑:「讓阮燦陽滾出來。」
易呈:「!」
這氣場全開的樣子,看來大小姐是真的不想隱藏實力了。
不巧的是,阮燦陽那廝今天不在阮氏啊。這可這麼搞,看不到大小姐收拾人了。
「真是不巧,阮總……他不在。」
易呈故意停頓,想以此來暗示阮茶。
兩人交換眼神,阮茶明白後,點了點頭。
「哦,那還請易秘書,等你們阮總回來的時候告訴他。讓他把黑我的熱搜給撤了。還有,再讓我看到一次我的熱搜,我有的是辦法讓他滾出阮氏。」
言盡,阮茶正如她來時那般離開了阮氏。
她前腳剛走,後腳易呈就給她回了消息。
【大小姐,熱搜已經撤了啊?你不知道嗎?】
阮茶回覆:【誰撤的?我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了,就不會出現在這了,惹人懷疑。】
易呈無語,敢情她出現在這裡是為了這事啊……
【我還想問,是不是你讓江總幫忙撤的呢。】
消息看的阮茶厭蠢症要犯,她讓江止言去撤熱搜,這是生怕有心人不知道他和江止言的關係嗎?
但凡他說是慕……
慕敬寒?
阮茶眉眼一閃。立刻退出了和易呈的聊天頁面。找到了那個聯繫人。
【感謝慕總幫我撤熱搜,回來獎勵你親親哈!】
看到消息的陳澤手一顫抖,手機立馬被他遞給了慕敬寒。
【慕總!太太的消息。】
慕敬寒漫不經心的接過手機。
他回覆:【不用了,慕太太還是解釋一下為什麼要刪阮姝發來的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