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多多起身,不留一絲餘地說道:「子期,對不起。我愛的人不是你,我不能答應你。」說完,她滿是歉意地看了看一旁的許靜怡一眼。看來陳子期是臨時起意,許靜怡事先也不知道。
飯是吃不成了。錢多多沒有任何留戀,轉身離開。
「為什麼?」任憑趙子期在她身後瘋了一樣大喊大叫,錢多多加快腳步,她只想儘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錢多多想不通,趙子期為什麼會再一次向自己求婚。她明明再三表示過,他們倆是不可能的。他的執念竟然如此可怕,越是得不到,越是瘋狂想要。
想到趙子期看獵物一樣狂熱的眼神,她不寒而慄。她不禁慶幸,四年前,她沒有答應趙子期的求婚。當時她還不理解父親大人的做法,如今再看,她完全明白了,父親真的是未卜先知。她要謝謝父親拼命攔著她,不讓她嫁給他之恩。
這些天和趙家人近距離接觸,她發現趙家每個人身上都有一些疑點:趙子期與趙洪禮兩父子勢不兩立;芳心暗許雷光的許靜怡,拋棄年幼的姜昕然,嫁給趙洪禮,給趙子期當媽,於情於理似乎都說不通;趙子期的身上,有著近乎瘋狂的執拗的另一面。
千頭萬緒,一個又一個疑點的出現,讓她有如置身於迷霧之中。卻又於亂局之中,讓她窺見一點點端倪,儘管只是一點點光亮,她相信只要她能解開一個個疑團,她離真相也就不遠了。
錢多多眯起眼,四年未見,趙子期像變了一個人。看來她有必要查一下,這四年時間,趙子期在國外究竟是經歷了什麼,讓他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剛一回到家,魔影便迎上來:「我去太平村跑了一趟,剛回來。村里人說,我們剛離開,那個滿臉傷疤的人也消失了,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這個結果在錢多多的意料之中。是她太大意了。她想起自己見到傷疤臉時,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只不過是在見到他滿是傷疤的臉後,她想當然地以為那張臉不會屬於陳晉,直接把他給PASS掉。
如果那個人真的是陳晉的話,趙子期知情嗎?她回想起他們離開時,趙子期一步三回頭的樣子,當時她沒有多想,現在想來他跟陳晉就像親哥們,他怎麼可能認不出陳晉!那很可能就是真情流露。
趙子期是篤定她認為那個人不是陳晉,才會如此膽大妄為。他已經狂妄到如此地步!
他眼裡沒有任何人,設計引她到太平村,設圈套英雄救美,找機會接近她。他每走一步都是算計,把她玩弄於股掌之間,自以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她是不是拒絕得太快了?她應該配合他的演出,看看他究竟想幹什麼。
魔影看她老大臉上風雲色變,以為她是受了刺激,擔心地叫了聲:「老大!」
錢多多轉向她,臉上帶笑:「魔影,你去查查趙子期,從四年之前他出國開始查起。」
以魔影對她老大的了解,深知她要放大招。一聽要查趙子期,魔影興奮地說:「老大,我就說他有問題。」
錢多多翻了下白眼,揶揄她道:「你最厲害。去查吧,查一查他的老底,任何事情都不要輕易放過。」
魔影剛要走,錢多多一本正輕說道:「你不會是準備親自去國外查吧?」
魔影的臉紅了,嗔怪地叫了聲:「老大。」老大太厲害了,把她的心思揣摩得一清二楚。如果老大不提,她真的準備親自跑一趟。
「去吧,你自己小心。」錢多多笑了,不忘溫柔地提醒她。眼下是多事之秋,魔影是她身邊的得力幹將,如果不是這件事太重要了,她也不捨得讓魔影去。
趙子期居心叵測,她實在不知道他會怎麼對付她和她身邊的人,所以她只能提醒魔影出門在外多加小心。
魔影知道她老大擔心她,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目光戀戀不捨地看著她老大:「老大,你也要小心。」
屋子裡只剩錢多多一人,此時她完全松馳下來。每天一出門,如履薄冰。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她的目的。名利場裡,就算她不算計別人,別人也會算計她。在外面,她高高在上,是錢家商業帝國說一不二的掌門人。只有回到家裡,她才會完全不設防。
電話鈴聲打斷了她的沉思。她一看,是趙子期。以他的執著,對她窮追不捨,她毫不意外。
錢多多接通電話。電話是他打來的,她靜靜地等著對方先開口說話。
「多多,對不起。今天是我太急了。你別生氣,好嗎?求求你,不要不理我。」電話那頭,趙子期姿態低到塵埃里,與之前的狂妄自大判若兩人。
錢多多壓抑住內心的厭惡,面無表情地說道:「沒什麼事,我就先掛了。」如果此時她表現得毫不在意,那就不是她了。趙子期攻於心計,她對症下藥,只管演好她自己。
「別掛!多多,我以為你不理我了。你還肯跟我說話,我真是太開心了。」
「趙子期,我沒有什麼好說的,該說的我都說過了。以後,別再找我。我不想讓你誤會,我對你欲擒故縱。」
錢多多故意把話說得絕情,她必須這麼做。今天趙子期非禮她在先,之後又向她求婚,已經嚴重冒犯到她。如果她不這麼做,她就不是錢多多。以趙子期的心思,只怕會起疑心。
「多多,今天是我不好,我昏了頭。你千萬別生我的氣,明天我登門向你請罪。」
「不必了。」冷冷說完這句,錢多多掛斷電話。她有把握,趙子期不會再打來,而且,他明天一定會到錢家來。
此時,錢多多感興趣的是,趙子期對她窮追不捨背後的原因。肯定不是出於對她的愛,他只愛他自己。那麼,只剩一點,就是利益。
如果趙子期跟她結婚,他就有勢力跟趙洪禮相抗衡。利益面前,他選擇不再做人。他們結婚的話,他還可以一舉吞掉錢家,把錢家變成他趙子期的勢力範圍。
他是當她不存在嗎?當一個人被利益蒙蔽了雙眼,他能看到的,也只有他追逐的這點利益。其他的,他視而不見,選擇性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