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林睿突然給錢多多打來電話。兩人先是光明正大調情,互訴離別相思之苦。錢多多話題一轉:「你們今天晚上不用拍戲嗎?」她知道《寂寞行》劇組最近在趕進度,連續多個晚上一直在連軸拍戲。
林睿在電話另一端神秘地說:「別提了。我跟你說啊……」他故意壓低聲音,賣了個關子,「姜昕然晚上接了個電話。我們拍戲的時候,她突然就情緒崩潰了,讓導演給罵了。」
「還有這種事?我說,你也真夠八卦的。想不到你一個大男人的靈魂里,竟然住了一個八卦的靈魂。」錢多多不留情面地損他。
林睿笑了,錢多多仿佛看到他一臉呆萌的樣子:「你不知道,自從姜昕然成為宇森老闆之後,在片場,要多拼有多拼。她突然這個樣子,說實話,我還挺不習慣的。他們喊我了。不跟你說了,我過去啦。」
錢多多憑直覺判斷,能讓姜昕然情緒崩潰的,只有她的親生母親許靜怡。她想了想,有些鬱悶,白天她去趙家別墅,本來她還準備探一探許靜怡口風。沒想到被趙子期的非禮和求婚,打亂了她的計劃。
她看看時間,才晚上九點。時間還早,她也睡不著,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測,她準備再去趙家別墅走一趟,運氣好的話,也許能碰到許靜怡也說不定。
想做就做,錢多多換了一套衣服,開車來到了趙家別墅外面的小花園。
讓她驚喜的是,遠遠的她就看見,小花園的長椅上,坐著一個人,正在低頭抹著眼睛,她走近了仔細一看,正是許靜怡。
錢多多放慢腳步,不忍心打擾她。她悄悄地來到她身邊,輕輕地叫了一聲:「大伯母。」
許靜怡抬起頭來看看錢多多,眼睛紅腫:「多多,你來了。」她抽了抽鼻子。原來她剛剛一直在哭泣。
錢多多連忙在她身邊坐下,關切地問:「大伯母,你怎麼哭了?」
許靜怡見自己被她撞破,慌忙掩飾:「我沒事。你怎麼樣?子期那孩子,太任性。今天他嚇到你了吧?」
錢多多拉住她的手,輕聲說道:「大伯母,今天謝謝你。要不是你,不知道今天還會發生什麼事。」
「多多,別跟子期走得太近!他很危險。」許靜怡看著錢多多,警告她。錢多多從她飄得悠遠的眼神看出來,她看的不是自己,而是另外一個人。
「子期危險?大伯母,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快告訴我。」
許靜怡猶豫了下。她的表情變得兩難,在說與不說之間徘徊。片刻之後,她似乎下了決心:「多多,我……對不起,我不能說。」她低下頭。
錢多多瞭然。她不是許靜怡什麼人,相比之下,她更偏向於她養育了二十多年的趙子期,這是人之常情。
「大伯母,對不起。是我不好,讓你為難了。」錢多多誠心說道。
「多多,雖然我不能告訴你是什麼原因,但是你記住我說的,離趙子期和趙洪禮遠一點。」
錢多多點了點頭。她話鋒一轉:「大伯母,你有心事?」
借著夜色的掩映,幽暗的燈光下,許靜怡輕輕地嘆了口氣,對她敞開心扉說道:「多多,我也有一個像你這麼大的女兒。我從小就沒陪伴在她身邊,虧欠她太多。現在,她恨我,不肯認我,都是我應得的。」說到這,許靜怡傷心至極,潸然淚下。
這是她能聽的嗎?這些話,許靜怡一定是在心中憋了許久,才對她傾訴的。
「她不會原諒我的。她說,就算我死了,她也不會原諒我。」許靜怡哽咽說道。眼淚像斷了弦的珠子,止也止不住。
歲月不敗美人。許靜怡四十多歲了,身姿還像年輕人一樣,仍能看出她年輕時的風華。就算是在她這個年紀,也是上上之姿。不知道美貌帶給她的,是幸事還是禍事。
姜昕然儼然就是她母親許靜怡年輕時的翻版。之前她沒發現,如今再看,她們母女二人長得像極了。
「大伯母,我能幫你做些什麼?你放心,我不會跟任何人說的,我幫你保密。」錢多多適時表明態度。
許靜怡坐在外面花園裡哭泣,無非是她不想讓趙洪禮和趙子期兩父子知道這一切。孤立無援的她,正需要一個像她這樣強大的外援。
許靜怡停止哭泣,抬頭看看她,又垂下眼,看樣子開始認真考慮她的建議。
她沉吟了一會,抬起頭,抽著鼻子,看著錢多多,眼睛裡閃著亮光:「多多,謝謝你,我不想給你惹麻煩。我自己能解決。」
錢多多明白,她有她的顧慮和考量,此事急不得。
「大伯母,你有我的電話號碼,要是有需要,你儘管給我打電話。之前我說的都是真的,我是特別羨慕趙子期,有你這樣一位母親。」
「多多,我……」許靜怡剛開口想說什麼,突然裡面傳來趙子期的聲音。
「媽,你在哪?」
許靜怡好像一下子從慌亂中冷靜下來,她推了錢多多一把:「快藏起來!不要讓他發現你。」順手抹了抹自己的眼睛。
錢多多從椅子上人影一閃,迅速隱身到椅子後面的樹叢里。
許靜怡從椅子上站起來,向趙子期迎過去:「子期,我在這。」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
錢多多貓腰看著他們母子倆。
「媽,你哭了。」趙子期在陳述事實。
許靜怡斷然否認:「我嗓子有些不舒服。」她並不想讓趙子期知道她哭了。看來二人的關係,並非表面看上去這麼簡單。
趙子期邊走邊回頭向花園這邊瞧:「媽,你剛才跟誰在說話?」
「哪有人,我在看手機。」
直到二人的身影完全消失,錢多多才直起身來。這一趟,也不算一無所獲。從許靜怡的口中,她至少得到兩個有用信息,一是趙子期是個危險人物,二是姜昕然一直不肯原諒許靜怡。
至於這背後的原因,她早晚會查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