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八點半,錢多多正在家裡吃早餐,趙子期的電話如約而至。他的聲音格外地有磁性:「多多,你在家嗎?現在方便嗎?我想見你。」
錢多多見他如此不識趣,也不跟他廢話:「你別來!趙子期,我從來沒見過你這樣厚臉皮的人。我說的還不明白嗎?我們是不可能的。你不用枉費心機了。」
錢多多就是要把話說絕,她要試試趙子期的反應。
果然,趙子期依然如故:「多多,我愛你。不管你怎麼說,我心意已決。我愛你是我的事,你愛不愛我跟我沒關係。」
錢多多還是第一次碰到如此油鹽不進的人,特別是這個人還是趙子期,顛覆了以往她對他的印象。她拿他真的沒轍。從小到大,從來都是她甩人。她從來不知道,被人纏上會是這樣。
硬的不行,來軟的吧。錢多多跟他好言商量:「子期,你看,我這個人沒什麼優點,缺點倒是一大堆。懶,脾氣暴躁……」
她正如數家珍,忽然聽見門鈴響。她等了一會,不見何姐過來開門。
她連忙起身,走到別墅門口一看,正是陰魂不散的趙子期。錢多多恨得牙根痒痒。一大清早的好心情,看到他之後,被他破壞得消失殆盡。
錢多多嘴上說是一回事,做起來是另一回事。也許她內心認為,自己隱瞞跟林睿結婚的消息,有錯在先,就算趙子期再出格,她也做不到對他完全絕情。
錢多多板著臉拉開門,沒跟他說一句話,轉身就往客廳走去。
趙子期跟在她的後面,嬉皮笑臉:「多多,我還以為你不理我了。不管我做了什麼,你對我,始終下不了狠心。」他一語中的,抓住了錢多多的軟肋。
錢多多坐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地看著他:「說吧,你今天一大早來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多多,你別生我氣。有時候,我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行為。其實,連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在做什麼。」趙子期坐在她的側面,宛然抓住頭髮,痛苦地說道。
這是什麼情況?他原來沒有這個毛病。錢多多側目注視著他,觀察他臉上的表情來判斷他話的真偽。
趙子期從口袋裡拿出一張診斷書,遞給錢多多:「我知道你不會相信。這是醫生的診斷書,從回國起,我一直在看心理醫生。前幾次你在醫院碰到我,我其實是去看心理醫生。」
錢多多見他說得有鼻子有眼,不像是騙她,將信將疑地接過診斷書,看到上面寫著「偏執型人格障礙」,她抬頭看向趙子期,目光里滿是狐疑。
趙子期癱坐在沙發上,頹廢又自嘲地說道:「別說你不信,我自己都不願意相信。我特麼的竟然得了心理疾病!我是個精神病人!哈哈!」趙子期突然像發了瘋一樣仰天大笑,甚至笑出眼淚。錢多多不動聲色,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
笑夠了,趙子期痛苦而又絕望地說道:「多多,你要是不信,我現在就領你去見我的心理醫生,他叫蘇曉。」
錢多多還是一聲不吭。趙子期的情緒終於平靜下來,正色說道:「多多,我說這些不是讓你同情我,也不是想乞求你的原諒。我知道,我昨天的做法確實傷透了你的心。你怎麼對我,都是我活該。你放心,我不會再來打擾你。」
說完,趙子期站起身來,拖著沉重的步伐,朝外面走去。
他這一番行雲流水的做法,錢多多目不暇接。她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孤單而絕望,終究是動了惻隱之心。
她喊了一聲:「子期。」趙子期停頓下腳步,卻依然朝外走去。
「我不怪你。」算了,就算他是騙她的,她也認了。
趙子期以為自己聽錯了,不敢相信。他轉過身來,再次跟她求證,疑惑地問她:「你說的真的?你不怪我?」
錢多多鄭重地點了點頭,重複說道:「我相信你,我不怪你。」
趙子期欣喜若狂:「多多,我真的不敢相信,你肯原諒我。你放心,我以後要是再冒犯你,我趙子期死無葬身之地。」
這算是誓言嗎?這麼愛發誓,打雷的時候,錢多多會離他遠一點,以免被雷劈到。
錢多多看看表,差不多到時間她要上班了。她對趙子期下了逐客令:「不留你了,我今天公司還有會。」
趙子期忽然換了一副面孔:「多多,我們合作吧。」
這大大出乎錢多多的意料。她是千算萬算,怎麼都沒想到,趙子期會突然提出來跟她合作。
她卻並沒把自己內心的驚訝表現出分毫,只是挑起眉,平靜地問道:「你想怎麼合作?」
趙子期痛心地說道:「之前趙洪禮利用我救了你,逼你讓出商會會長。我知道,你心裡是委屈的。我幫你把商會會長奪回來。」
錢多多注意到他甚至都沒叫父親,而是直呼趙洪禮大名。她微微一笑:「子期,你誤會了,是我不想當商會會長,跟你父親無關。你也知道我這個人,玩心太重,難以擔當大任。」錢多多把責任全部攬在自己身上,她要試試趙子期的反應。
趙子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個世上,還會有人嫌自己權利太大嗎!
「你不必瞞我了,我父親他都告訴我了。我們合作,我幫你把商會會長奪回來。」
「你要背叛你父親?」錢多多驚訝地問。她不禁在心裡為自己的精湛演技叫好。
提到背叛,趙子期的眼睛裡燃燒著熊熊火焰,面部卻冷酷無情:「多多,傷害你的人,我會讓他付出代價。」
可是,那畢竟是你父親。這個世上,真的有人為了利益,骨肉相殘。錢多多大開眼界。趙子期對趙洪禮的恨有這麼深嗎?他肯定不是因為她。他們父子之間一定還有別的事。
「你想要什麼?」錢多多才不相信,趙子期只是好心地為她作嫁,奪回商會會長。
趙子期的眼睛裡閃爍著勢在必得的光芒:「我要做趙家的掌門人。」
錢多多相信,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不管他今天說了多少真話,多少假話,這句一定是他的真心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