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多多並未馬上答應趙子期。她有她的考量。趙子期背叛趙洪禮,臨陣投城,對她來說,未必是好事。她要權衡各方面的利弊。趙子期的心機,是她考慮的重中之重。對於這樣的人,她不得不防。
趙子期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他臉色平靜,一點也不像他所說,控制不住自己。這會他倒控制得挺好。一副面具後面,還有另一副面具,真真假假,虛虛實實,讓錢多多無法分辨,哪個才是真正的他。
「子期,此事重大,我不能馬上答覆你,我需要時間考慮。」這個時間,正好就是魔影從國外回來的時間。在趙子期的調查結果沒出來之前,她不會輕易相信他。
趙子期胸有成竹,他湊近錢多多,再次拋出誘餌:「你知道趙洪禮這段時間在做什麼嗎?他忙著聯合商會裡的其他商家,對付你們錢家。」
這條重磅消息一經他的口說出,在錢多多心上的分量可想而知。錢多多大風大浪見得多了,保持神色不變:「謝謝你,子期。」
這表明她不願意跟他再談。趙子期知道她要花時間去求證,他倒不急於一時。
這個時候,他又變成謙謙公子,進退有序:「多多,我先回去。」
錢多多對他點了點頭,那是她對他僅存的風度。
看著趙子期的背影消失在別墅門口,錢多多拿起包剛要走,突然一個聲音響起:「一大清早的看了一齣好戲。」正是她的父親大人錢鎮豪。
錢多多和父親錢鎮豪相視而笑。
「你有什麼打算?」錢鎮豪問錢多多。
「我是真不願意和他這種人攪在一起。」錢多多無奈地說。這才是她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原來,她根本就沒打算和趙子期合作。
「只怕他會像狗皮膏藥一樣粘著你。我看他敢再次跟你求婚,他是那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人。對付這種人,最好的方法是把他放在身邊,盯著他。」
放一顆定時炸彈在身邊,虧得她父親大人這種老薑才能想得出來。
錢多多終於笑了。一大清早緊繃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放鬆。她的父親大人是有多相信她,難道他就不怕她被別人算計了!
錢多多剛到公司,幾個項目經理臉色沉重,一股腦地來找她。說的無一不是自己負責的項目,受到重創。有的是資金方面出現問題,有的是客戶原因,有的是項目本身出現問題。錢多多從來不知道,自己在管理上有這麼多漏洞。
看來,趙子期說的是真的,有人在故意針對錢家,對付錢家。
等錢多多跟項目經理,對接完所有問題,已經是華燈初上。她伸了一個懶腰,發現早已經過了下班時間,這才記起自己午飯還沒有吃。
她剛想點外賣,電話突然響了。她一看是姜昕然,連忙接起電話。
姜昕然發愁地說:「錢多多,導演和編劇又開始作妖,故意找碴,一場戲反覆重拍。照現在這個進度,我看再有半年,這個項目也完不了。要不乾脆換人吧。」
「換人容易。就怕這樣做,影響這部戲的質量。要不這樣吧,我找人嚇唬嚇唬他們,惡人怕有惡人磨。」
《寂寞行》這部劇拍攝接近尾聲了,現在換掉導演和編劇,只會影響大眾對這部劇的風評。不到萬不得一,錢多多不會這麼做。
如果導演和編劇,真的是被人利用的話,她也可以好好利用他們。反正他們要的是利益,只看誰給的籌碼更高。比錢嗎?誰能比得過錢家。這點自信錢多多還是有的。
「幸虧有你,要不我真不知道怎麼辦。」姜昕然由衷地說。在和錢多多的接觸中,她對錢多多倒生出了幾分惺惺相惜。
「你是想說,我是個惡人嗎?」錢多多難得頑皮。姜昕然向她釋放善意,她也回報她以善意。想起最初她們曾經水火不容,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
她的善良也有鋒芒的,只會給那些值得的人。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叢林中,錢多多不介意由她當那個惡人。誰站在食物鏈最頂端,誰就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利和話語權,沒有人會在乎你曾經是惡是善。
「多多,最近你有見過她嗎?」姜昕然還是忍不住問道。
錢多多馬上明白她指的是許靜怡。母女連心,就算分離多年,姜昕然也是關心在乎她的。即使她對她母親惡語相向,說就算是死,也不會原諒她母親。
「見過,她哭了。她看上去並不幸福,好像有什麼難言之隱。」錢多多把自己見到的如實相告。
「她會有什麼難言之隱?當初她拋下我,還不是因為她愛慕虛榮,貪圖享受。」姜昕然忿然說道,然後掛斷電話。每次一提到許靜怡,她都會無一例外情緒失控。
愛之深,恨之切。人類是這個世上感情最複雜的動物,一邊愛著,一邊恨著。用語言去傷害最親的人,傷人一千,自損八百。
錢多多也知道勸她沒用。根本就不存在感同身受。她不是姜昕然,沒有嘗過她吃的苦,她有什麼立場去勸她原諒拋棄她的母親。
她能做的,也只有在姜昕然願意訴說的時候聆聽。
錢多多又給朱顏打去一個電話:「你找幾個看上去厲害點的人,教訓教訓《寂寞行》的導演和編劇。對了,他們倆在一起。要是拍到不該拍的,也可以嚇唬嚇唬他們。這部劇快拍完了,我不想再出任何差錯。」事出有因,對付惡人,她也只能用這種惡人的方式。
朱顏是聰明的人,馬上明白錢多多的意思。她爽快地答應道:「我知道了。你,最近怎麼樣?都不見你來公司。」
曾經親密無間的兩個好閨蜜,因為一些事情,漸行漸遠,變得生疏。陳晉的離開,讓錢多多意識道,世事無常,她不能以一件事來定奪一個人的是非善惡。
「我公司最近有些事,一兩天就能處理完。我們去《寂寞行》劇組探班吧,好不好?」錢多多發出邀約,向朱顏釋放出友好的信號。
朱顏開心地說道:「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