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鐘的時候,外面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春天的雨不像夏天的雨熱情奔放,春天的雨內斂而綿長,仿佛錢多多此時的心情。
錢多多這一夜睡得極不踏實。只要她一閉上眼睛,就能看到魔影對她說:「老大,我好疼。」
她翻個身繼續睡,想把夢做下去。弄清楚魔影到底在哪裡。再次出現在她夢中的卻是錢丞丞。錢丞丞看著她,只是笑,人卻離她越來越遠。
她喊他:「錢丞丞,你要去哪?」錢丞丞仍然看著她笑,沒有回答她,卻與她漸行漸遠。
她從夢中驚醒,拿起手機,一看才一點半。她閉上眼睛,一絲困意都沒有。國外現在正好是白天。她一遍遍地,一下子撥打魔影的電話,一下子又撥打錢丞丞的電話。可是他們像是約好了似的,電話打不通。她的心變得更加沉重。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迷迷糊糊睡去。這一次,她希望見到的人,魔影和錢丞丞全都消失不見,她遠遠地看見趙子期。趙子期開著車朝林睿狠狠撞去,林睿倒在地上,鮮血染紅了他的白襯衫。
她嚇得連忙從夢中驚醒,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打濕了。天蒙蒙亮。窗外,雨下了一夜,還在飄個不停,如同此時她擔心魔影的心。
她看看旁邊的林睿,也睡得極不安穩。不是皺眉,就是向她揮舞著手臂。錢多多坐起身來,替他蓋上薄被,靜靜地等待天亮。
上午八點多鐘,他們剛吃過早飯,門鈴響了。何姐開門,姜昕然冒雨走了進來。
錢多多愣了,姜昕然一個電話沒打,突然登門,一定是有急事。
姜昕然看見林睿端坐在客廳里,有些意外。她看看錢多多,再看看林睿,開心地說:「我就知道,他一定在你這。」錢多多翻了個白眼。他的老公,不在她這能去哪!
待爆劇女主角、娛樂公司的女老總姜昕然,吃瓜吃到她這個正主頭上。錢多多也不知道,她是跟姜昕然一起吃瓜快樂,還是敞開大門,把她給請出去。
幸好姜昕然還有點僅存的自覺,連忙解釋:「我真的不是故意來打攪你們談情說愛。要不是有急事,我不會上門找你。」
錢多多嫌棄地說:「說正事,最好能說服我。要是理由不充分,我再跟你算總帳。」
姜昕然一聽急了:「 別!我也是被逼得沒辦法,林睿跟我走一趟吧。」
林睿這次受傷是瞞著外界的,對劇組也封鎖了消息。她們怕有一點風吹草動,會被有心之人利用,影響《寂寞行》項目過審。
之前劇組幾次要拍宣傳大片,姜昕然一直擋在前面,以宇森有公務來搪塞。現在劇組下了死命令,按照宣傳計劃,宣傳片今天必須拍,要如期在平台播放。被逼無奈,姜昕然這才登門找錢多多江湖救急。
錢多多沉吟好一會,為難地說:「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你看林睿這種情況,他自己都照顧不了自己,怎麼拍宣傳片?」
旁邊的林睿一聽說錢多多這樣說自己,一張帥臉立刻耷拉下去。
姜昕然是了解林睿的病情的。他失憶不假,可是今天不拍宣傳片,恐怕會影響到《寂寞行》的宣發。雖然她是投資方之一,這個責任她也承擔不了。
她求救似地看著錢多多。錢多多臉上波瀾不驚:「你看我也沒有用。要是林睿去能解決問題,我不會攔著他。」
姜昕然失望地低下頭。她這一趟,除了吃到了一個瓜,徒勞無功。
她失望地往大門口走去。林睿卻喊了一聲:「我去。」
姜昕然驚喜地轉身。此時,只要林睿肯去攝影棚,其他的,都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
錢多多斷然反對:「你不能去!」開玩笑!他失憶了!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情況嗎?到了攝影棚,他什麼也說得不算,只能任人擺布。她就不相信,憑他一個失憶的人,能拍出什麼樣的宣傳片!
林睿看著她,跟她賭氣,不容置疑地說:「無論如何,我今天一定要去!」
錢多多沒想到,林睿的態度竟然如此堅決。最重要的是,他現在和姜昕然站在一起,跟她站在對立面。他的膽子未免太大了!
還沒等錢多多發作,姜昕然搶在她前面開口:「多多,不如這樣,讓林睿去試一試。他只是失憶了,又不是失去智商!我會照顧他。」她是真的沒有辦法,才出此下策。但凡她有別的辦法,她今天就不會登錢多多的門,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錢多多看看林睿,又看看姜昕然,終於下定決心:「好吧,那就死馬當活馬醫,讓林睿去試試。但是你要答應我,萬一他拍不了,你也別怪他。」這犢子護的,姜昕然大開眼界。
林睿臉上這才多雲轉晴。姜昕然感激地看著錢多多:「怎麼會呢?你放心,我會照顧林睿。」
林睿跟著姜昕然就要往外走。
「等一下!」錢多多突然喊道。林睿和姜昕然停住腳步,臉上的表情變得難看。他們沒想到,錢多多這麼快就要反悔。但是迫於錢多多的威嚴,他們倆還是轉過身來,等待錢多多宣判他們的命運。
「我跟你們一起去。」想來想去,錢多多還是不放心林睿。
林睿與姜昕然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口氣。林睿說:「你行動不方便,就別去了。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
姜昕然在一旁幫腔:「我和林睿要工作一整天,沒有人有時間照顧你,你去了不方便。林睿借給我一天,你就在家等著他回來。把他交給我,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錢多多想想也是,他這一天都在攝影棚,眾目睽睽之下,能出什麼事?姜昕然救了她和林睿,能存什麼壞心思呢?
再說了,儘管她不知道他們已經結婚,但是情況已經很明了,林睿就是錢多多的人。姜昕然是宇森的老闆,她和錢多多的利益是一致的。她不會傻到,拿自己的利益做賭注,跟自己的合作夥伴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