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多多也覺得自己有點小題大做,只能選擇放棄。想想情況確實如此。她如果去了,他們還要騰出心思來照顧她,影響他們拍片。
她看著姜昕然和林睿的背影消失在大門口,他們上了姜昕然的保姆車。不知道怎麼回事,她的一顆心仿佛也跟他們走了,總是懸在半空。
昨天晚上她做了一夜的夢,沒睡好,正好趁林睿今天不在家,她補一天的美容覺。
錢多多躺在床上,閉上眼,困意襲來,她很快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突然被一陣電話鈴聲驚醒。她一骨碌坐起來,一看是姜昕然。他們不是在攝影彬棚抓拍宣傳片嗎?她找她幹嘛。
她的意識一下子清醒,姜昕然這個時間打電話過來,肯定是和林睿有關係。
她連忙接聽。只聽見姜昕然焦灼的聲音,因為著急,她的聲音嚴重變形:「多多,不好了!林睿讓他們給控制起來了。」
錢多多的心仿佛飄在汪洋大海上,此時一下子安靜下來:「你別著急。到底怎麼回事?」
姜昕然把事情跟錢多多詳細複述了一遍。林睿的經紀人紀鵬上次從影視城跟朱顏走了,一去無蹤影,正常今天拍宣傳片的行程應該是由他通知林睿。小丁也意外去世,星辰還沒有來得及(不願意)給林睿安排助理。
今天導演給林睿臨時安排了一個叫鹿一鳴的小姑娘給她當助理。鹿一鳴是化妝師兼助理,聰明伶俐,看上去也就二十一、二歲。
他們拍了一些鏡頭,林睿看上去一切都正常,任誰也看不出他失憶。姜昕然正在心裡竊喜,導演讓他們補妝。
林睿和姜昕然作為這部戲的男一和女一,在攝影棚有各自獨立的化妝間,他們的化妝間緊挨著。導演安排鹿一鳴給林睿補妝。姜昕然這邊有自己的化妝師。不要問為什麼,普通演員跟娛樂公司老闆不可同日而語。
姜昕然妝還沒補完,就聽見走廊里有人哭著喊著「救命」。
等她跑出來一看,就看見鹿一鳴披頭散髮,襯衫的扣子也開了,露出白色的內衣,肩帶也被扯斷了一根,後邊跟著瑟瑟發抖的林睿。大家聽到鹿一鳴的哭喊聲,也都從四面八方趕過來看熱鬧。
鹿一鳴當眾指證林睿想強姦她。林睿當場否認,可是鹿一鳴散亂的頭髮、被扯開的衣服,特別是她身上的抓痕,全都證據指向林睿,坐實了林睿強姦的罪名。林睿百口莫辯。
導演好說歹說,鹿一鳴才答應先不報警。導演讓人把林睿綁了起來,關押在那間滿是罪惡的化妝間裡。
錢多多聽姜昕然講完事發經過,咬著牙問她:「姜昕然,你是怎麼跟我保證的?為什麼不看住林睿?現在他出事了,你說怎麼辦?」
姜昕然也是滿腹委屈:「多多,你別著急。你趕緊過來!我聽到導演在跟朱顏打電話。她要是摻和進來,准沒好事。」
「我現在已經在路上了。」錢多多此時最擔心林睿。他失憶了,別人坐實了他強姦的罪名,他要如何面對別人的冷嘲熱瘋,白眼和詆毀?她真的後悔,自己沒跟去攝影棚。如果她不是一時大意,林睿也不會輕易被別人算計。
現在她身邊連個可用的人都沒有。想了想,她給趙子期打了一個電話。
錢多多趕到攝影棚的時候,現場許多人聚在一起,一片嘈雜。錢多多的一個手下推著她,四個穿西服的手下跟在她後面,走近人群。他們看到她的氣勢,自動自覺地讓出一條道來。姜昕然站在門口,衝著她焦急地喊道:「在這。」
錢多多狠狠地瞪了姜昕然旁邊的導演一眼,冷冷地吩咐道:「大夥都散了!把門打開!」她不怒自威,看好戲的人群一看這架勢,自動散開。只剩下一個頭髮散亂,衣服不整的小姑娘梨花帶雨,想必她就是那個叫鹿一鳴的苦主。
導演站著沒動。錢多多帶來的那五個一米八的西服手下一字排開,站在導演面前。導演一下子就熊了。他拿出鑰匙,哆哆嗦嗦把門打開。
手下把錢多多推進去,門從裡面一下子就關上了,隔開了裡面與外面兩個世界。
錢多多看著林睿。他被綁著手,低著頭坐在地上。身上、臉上全髒了,想必是在錢多多來之前,人為地吃了不少啞巴虧。
錢多多心一酸,喊了一聲:「林睿!」
林睿抬頭一看,像看到救星一樣,眼裡燃起了星光。隨即,星光黯淡下去,自動熄滅了。林睿低下頭,不敢抬頭看她。
「林睿,抬起頭來。」錢多多心疼地說。
林睿像是沒有聽到一樣,還是低著頭。
錢多多搖著輪椅來到他面前,雙手撫上他的臉,強迫他跟自己平視:「林睿,不許你在任何人面前低頭,包括我。」
林睿眼裡有淚水流出來。手下剛想上前把他手上的繩子解開,卻被錢多多阻止:「別動!」手下面面相覷,不解地看著她,不知道他們老闆又要放什麼大招。
林睿喏喏地說:「多多,你相信我!不是我!我什麼也沒做!她污衊我!」
錢多多的手還在林睿冰涼的臉上:「傻瓜,不管別人怎麼說,我都相信你。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睿告訴錢多多,補妝的時候,剛開始一切都好。後來,鹿一鳴說她喜歡他,拍完宣傳片約他晚上一起出去,被林睿當場拒絕。
鹿一鳴開始發飆,她弄亂了自己的頭髮,拼命地扯開衣服扣子、內衣肩帶,自己用力地在自己身上抓撓,就成了現在的樣子。
錢多多聽了林睿的話,心裡有底,跟她想像的一樣。她沒想到,他們竟然敢對林睿下手。他們知道他失憶了,故意欺負他。
他們不知道,他身後還有她錢多多。欺負林睿的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她會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
她眯起眼,現在她能確認,鹿一鳴、導演是一夥的,至於還有一個關鍵性的人物,她也心中有數。她現在靜靜地等著她的出場,她有的是耐心跟他們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