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段鴻儒案，開庭宣判。
故意傷害致人死亡、商業賄賂、侵犯商業秘密……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二十年。
段鴻儒，入獄。
沈知夏坐在旁聽席上，看著段鴻儒被法警帶走。她的表情很平靜。二十年前的那些罪孽，終於，都償還了。
走出法院，陽光刺眼。
顧聿風站在台階下，朝她伸出手。
"走吧，回家。"
她握住他的手。
"嗯。回家。"
回到顧宅，顧老爺子已經出院了。他坐在客廳里，精神比之前好了很多，正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爺爺！"沈知夏走過去，"您今天氣色真好！"
"人逢喜事精神爽嘛！"老爺子笑著說，"爺爺聽說，段鴻儒那個老東西，判了二十年？活該！"
"嗯。"沈知夏笑了，"他害了那麼多人，二十年，便宜他了。"
"是便宜他了。"老爺子頓了頓，話鋒一轉，"對了，知夏丫頭——你跟聿風的婚禮……準備得怎麼樣了？"
沈知夏的臉微微泛紅。
"爺爺，我們……還在籌備呢。"
"籌備什麼！爺爺都等不及了！這樣，明天，爺爺讓陳叔去挑個好日子。你們倆，抓緊把婚禮辦了！"
"就這麼說定了！"老爺子一錘定音，"爺爺這輩子，就等著這一場婚禮了！"
沈知夏看著老爺子開心的樣子，眼眶微微發熱。
她轉頭，對上顧聿風的目光。
他朝她，點了一下頭。
好。辦婚禮。
——
婚禮準備了一個月。
那一個月里，沈知夏白天忙林氏的事務，晚上回來跟陳叔一起布置花園。顧聿風負責訂酒店、安排車隊、發請柬。老爺子坐在輪椅上，指揮陳叔把花架搭到哪裡、燈籠掛在哪裡。
"爺爺，燈籠掛那麼高，萬一著了怎麼辦？"
"瞎說！大喜的日子說什麼著火！掛高一點！"
"……好吧。"
婚禮前三天，沈知夏在書房裡試穿母親留下的那件月白禮服。裙擺有點長，她蹲下來，別針別裙腳。別針別歪了，扎了一下手指。
"嘶——"
"怎麼了？"顧聿風推門進來。
"沒事。別針扎了一下。"
他走過來，蹲在她面前，把她的手拿過去看了看。指尖上一點紅。
"……你等一下。"他站起來，從抽屜里找出一隻創可貼，幫她貼上。
"又不是什麼大傷。"
"大喜的日子不能見紅。"
"……你什麼時候信這個了？"
"從你是我老婆開始。"
她低頭看了看貼了創可貼的手指。
"那裙腳……誰來別？"
"我來。"他拿起別針，蹲下來，沿著她裙腳的線縫，一針一針地別好。他的手很穩，別針排得整整齊齊。
"好了。"他站起來，退後一步看了看，"可以了。"
她站起來，在鏡子裡看了看自己。月白色的禮服，裙擺曳地，腰間收得很細。她頭髮盤了起來，露出脖頸和鎖骨。
"好看嗎？"她問。
他站在她身後，從鏡子裡看著她。
"好看。"
"就這樣？"
"嗯。"
她轉過身。
"你今天話很少。"
"因為不需要說太多。"他說，"好看就是好看。說多了，反而假了。"
她怔了一下。然後，把額頭抵在他胸口。
"……顧聿風。"
"嗯。"
"兩年前，我沒想到，我們會走到這一步。"
"我也沒想到。"
"那你後悔嗎？"
"不後悔。"
"為什麼？"
"因為你。"
她沒說話。他的心跳在她額頭上，一下一下，很穩。
——
婚禮當天。顧宅花園。
一場盛大的婚禮，在花園裡舉行。花架上的藤蘿垂下來，燈籠在傍晚的光里發著暖色。賓客坐在兩側，花香和酒香混在一起。
沈知夏穿著母親留下的那件月白禮服，站在花叢中。
她看著迎面走來的顧聿風。他今天穿著一身深色西裝，眉眼深邃，步伐沉穩。胸前口袋裡，別著一朵白色的小花。
她忽然想起，兩年前，他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個晚上。那時候，她還以為，這場婚姻只是一場"各取所需"的合約。
"顧聿風。"她輕聲說。
"嗯。"
"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她眼底漾開一點笑意，"讓我知道，原來我也可以，被人愛著。"
顧聿風看著她。他的目光很深，但不冷。不冷的時候，比什麼都溫柔。
"沈知夏，"他說，"從今以後，你不再是一個人。"
"你有我，有爺爺，有林氏，有……我們的家。"
他伸出手，替她戴上戒指。
戒指是簡單的白金圈，沒有鑽石。她說過，她不需要太花哨的東西。
他記得。
"好。"她低頭看了看手指上的戒指，又抬起頭，看著他，"那從今天開始——"
"嗯？"
"你不許再一個人扛事了。"
"好。"
"你不許再半夜起來加班不叫我。"
"好。"
"你不許再……"她想了想，"吃醋不說。"
"……好。"
"你說'好'的時候，每一個都要認真。"
"好。"他說，每一個都認真得像在簽合同。
老爺子坐在輪椅上，看著這一幕，抬手按了按眼角。
"好孩子……好孩子……"
陽光透過花叢，灑在他們身上。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
而未來，正在他們面前，緩緩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