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看你,死得有多慘嗎?」
蘇哲的聲音里,充滿了,自嘲和麻木。
他似乎,已經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也做好了,迎接,最壞結果的,準備。
陸琛沒有,被他的話,激怒。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我不是,來看你笑話的。」陸琛的聲音,很平淡,「我只是,想知道,一些事。」
「什麼事?」蘇哲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想知道,我還有沒有,別的同夥?想知道,我還有沒有,別的陰謀?」
「你放心,所有的事情,我都已經,跟警察,交代清楚了。」
「我一個人,做的。跟任何人,都沒有關係。」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陸琛打斷了他,「關於我母親的死,你是不是,還隱瞞了什麼?」
蘇哲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那雙,死寂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波瀾。
他抬起頭,死死地,盯著陸琛。
「你什麼意思?」
「我母親的錄音帶里,只提到了,陸明遠。」陸琛的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將蘇哲,整個人,都看穿。
「但是,我不信。」
「以陸明遠那個,草包的,智商和能力,他一個人,絕對,做不到,那麼天衣無縫。」
「甚至,連我父親,派去調查的人,都被他,瞞了過去。」
「他的背後,一定,還有人。」
「一個,比他,更聰明,更有能量的,人。」
「那個人,是誰?」
蘇哲沉默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被手銬,銬住的,雙手,沒有說話。
探視室里,再次,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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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的心,也提了起來。
她也有,和陸琛,一樣的,疑問。
陸明遠,雖然,陰險狡詐,但,他終究,只是一個,被嫉妒和貪婪,沖昏了頭腦的,莽夫。
讓他去,搞一些,商業上的,小動作,或許,還行。
但要讓他,去策劃一場,如此周密,如此完美的,謀殺,並且,在事後,還能,將所有的線索,都抹得,一乾二淨。
這,不符合,他的,能力。
「沒有別人了。」過了很久,蘇哲才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很低,很沉。
「就是,陸明遠,一個人。」
「你在撒謊。」陸琛的聲音,冷了下來,「你看著我的眼睛。」
蘇哲緩緩地,抬起頭,迎上陸琛的,目光。
他的眼神,躲閃,飄忽。
「我沒有。」他嘴硬道。
「蘇哲。」陸琛加重了,語氣,「我今天來,不是來,審判你的。我只是,想知道,一個,完整的,真相。」
「我母親,已經死了,二十年了。」
「我不想讓她,死得,不明不白。」
「也不想讓,真正的,幕後黑手,依舊,逍遙法外。」
「你,是她,唯一的,弟弟。」
「難道,你也要,幫著外人,一起,隱瞞,害死她的,兇手嗎?」
陸琛的這番話,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蘇哲的心上。
他那,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心理防線,瞬間,土崩瓦解。
「我沒有……」他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頭,「我沒有,幫他隱瞞……」
「我只是……我只是,沒有證據……」
陸琛的眼睛,猛地一亮。
「你果然,知道些什麼。」
蘇哲抬起頭,那張,蒼白的臉上,充滿了,掙扎和痛苦。
「那個人……那個人,隱藏得,太深了。」
「他從頭到尾,都沒有,露過面。」
「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在背後,遙控指揮。陸明遠,只不過是,他推到檯面上,一個,愚蠢的,棋子而已。」
「他是誰?」陸琛追問道。
「我不知道。」蘇哲搖了搖頭,「我只知道,他姓周。」
「姓周?」陸琛和林薇,對視了一眼。
周鴻志?周鴻發?
不,不可能。
那兩兄弟,跟陸明遠一樣,都是,有勇無謀的,蠢貨。
絕對,不可能,是那個,幕後黑手。
「不是他們。」蘇哲似乎,看出了他們的,想法,「周家,除了他們兩兄弟,還有一個人。」
「一個,被所有人都,忽略了的,人。」
「他們的,父親。」
「周震雄。」
聽到這個名字,陸琛的瞳孔,猛地一縮。
周震雄。
京市,上一輩的,風雲人物。
也是,周氏集團的,創始人。
但是,這個人,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經,因為中風,癱瘓在床,將公司的所有事務,都交給了,自己的兩個兒子。
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有,在公眾面前,露過面。
幾乎,所有人都,已經忘了,還有這麼一號人物。
一個,癱瘓了十多年的,老人。
會是,那個,隱藏在,幕後的,終極BOSS嗎?
「你確定?」陸琛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我不確定。」蘇哲苦笑一聲,「我沒有任何,直接的證據。」
「我只是,在和陸明遠,合作的時候,無意中,聽到過,他,在跟人打電話。」
「電話里,他叫對方,『周老先生』。」
「而且,語氣,非常恭敬,甚至,可以說是,諂媚。」
「我當時,留了個心眼,查了一下。才發現,周家,還有一個,活著的老太爺。」
「後來,我設計,讓陸明遠,和周家兄弟,反目。」
「在他們,狗咬狗的時候,我又聽到,周鴻志,在罵陸明遠,說,如果不是,看在他老爹的份上,早就,把他給,弄死了。」
「所有這些,都只是,我的猜測。」
「我沒有,任何證據,可以,指控他。」
蘇哲說完,整個人,都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癱靠在,椅子上。
陸琛,陷入了,沉思。
如果,蘇哲的猜測,是真的。
那這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周震雄,那個,和自己父親,鬥了一輩子的,老狐狸。
他眼看著,自己,鬥不過陸明-哲,眼看著,周氏,就要被陸氏,徹底吞併。
於是,他想出了,一個,惡毒無比的,計策。
他利用了,陸明遠的,嫉妒和貪婪。
利用了,蘇哲的,仇恨和瘋狂。
一手,導演了,二十年前,那場,讓陸家,分崩離析的,悲劇。
然後,他又,在事成之後,假裝中風癱瘓,金盆洗手,將自己,徹底,從這場陰謀中,摘了出去。
讓陸明遠,和周家那兩個蠢兒子,去當,他的,替罪羊。
而他自己,則躲在幕後,坐山觀虎鬥,享受著,勝利的果實。
好一招,金蟬脫殼!
好一個,老奸巨猾的,周震雄!
陸琛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他眼底,那剛剛,平息下去的,殺意,再次,翻湧了上來。
他不會,放過他。
絕對,不會!
「我知道的,就只有這些了。」蘇哲的聲音,充滿了,疲憊,「信不信,由你。」
陸琛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殺意。
「我信。」
他看著蘇哲,眼神,有些複雜。
「這個,給你。」
他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東西,放在了,玻璃前的,小窗口。
那是一個,很小的,銀色的,長命鎖。
上面,還刻著一個,小小的,「哲」字。
蘇哲看到那個長命鎖,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伸出,顫抖的手,拿了起來。
「這個……這個是……」
「我母親的,遺物。」陸琛說,「我前幾天,在整理她東西的時候,發現的。」
「她說,這是,她當年,親手,給你打的。」
「希望你,長命百歲,一生,平安喜樂。」
蘇哲拿著那個,冰冷的,長命鎖,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
「姐……」
他把長命鎖,緊緊地,攥在手心,哭得,像個孩子。
他這一生,都在,追求,所謂的,復仇和藝術。
到頭來,卻發現,自己,失去了,最寶貴的,東西。
那就是,親人,無條件的,愛。
「好好,改造吧。」陸琛站起身,留下了,最後一句話,「你還年輕,以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別讓你姐姐,在天上,為你,擔心。」
說完,他便拉著林薇,轉身,離開了。
蘇-哲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哭得,泣不成聲。
他知道,這是,陸琛,給他的,最後的,救贖。
也是,他姐姐,留給他,最後的,溫柔。
他將那個長命鎖,緊緊地,貼在自己的胸口。
仿佛,還能,感受到,姐姐當年的,體溫。
「姐,對不起……」
「我知道,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