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陸明哲那頓沉重的晚餐,過去了好幾天。
陸氏集團的動盪,在陸琛雷厲風行的手段下,很快就平息了。
所有和陸明遠有關的勢力,都被連根拔起,換上了陸琛自己的人。
股價,也奇蹟般地,止跌回升,甚至,比之前,還要高出幾個點。
商界的人,都不得不感嘆,陸琛這個年輕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經此一役,他在陸氏集團的地位,已經,無人可以撼動。
而林薇,也正式地,從她那個小公寓裡,搬了出來,住進了,陸琛的江邊別墅。
她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每天早上,不再是被,冰冷的鬧鐘吵醒,而是在,陸琛的,早安吻中,醒來。
不用再,擠著擁擠的地鐵,去上班,而是有,專屬的司機,開著豪車,接送。
她甚至,都不用再去,自己的那個,小小的建築事務所了。
陸琛,直接在陸氏集團的頂樓,給她,開闢出了一個,巨大無比的,私人設計工作室。
裡面,配備了,全世界最頂尖的,設備和儀器。
還有一個,由行業內,最頂尖的人才,組成的,精英團隊,供她,隨時差遣。
用陸景的話說就是:「嫂子,你現在,就是我們陸氏集團的,太后皇太后!我哥是皇上,你就是,垂簾聽政的那個!」
林薇每次聽到他這麼說,都哭笑不得。
她對這些,其實,並不在意。
她只是,享受著,和陸琛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他們會像,最普通的,情侶一樣,一起做飯,一起看電影,一起窩在沙發上,什麼都不干,就只是,靜靜地,待著。
這種,平淡而溫馨的,幸福,是她以前,從未體驗過的。
而陸琛,也變了。
他不再是那個,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山總裁。
在林薇面前,他會笑,會鬧,會撒嬌,會耍賴。
他會,笨拙地,學著,給她做飯,結果,差點把廚房,給點了。
他會,在她工作的時候,像個,粘人的大狗狗一樣,非要,從後面,抱著她。
他還會,在半夜,她睡得正香的時候,把她搖醒,就為了,問一句,「你愛不愛我」。
林薇有時候,覺得,自己好像,養了兩個兒子。
一個是,陸景那個,長不大的,活寶。
另一個,就是陸琛這個,對外人,冷酷無情,對她,卻幼稚得,像個三歲小孩的,大寶寶。
但她,很喜歡,這樣的生活。
充滿了,煙火氣,和愛。
這天,林薇剛在自己的工作室里,畫完一張設計圖。
陸琛就推門,走了進來。
「在忙什麼?」他走過來,從後面,圈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沒什麼,就是一個,新的設計靈感。」林薇放下手裡的筆,靠在他懷裡。
「我看看。」陸琛的目光,落在圖紙上。
那是一張,教堂的設計圖。
但又和,傳統的教堂,不太一樣。
它的屋頂,是全玻璃的,可以,看到,外面的,藍天白雲,和璀璨星空。
教堂的周圍,沒有,冰冷的牆壁,而是,被一片,盛開的,玫瑰花海,所環繞。
整個設計,充滿了,浪漫和夢幻的,氣息。
「很漂亮。」陸琛由衷地,讚嘆道。
「是吧?」林薇得意地,揚了揚眉,「我準備,拿這個設計,去參加,今年的,普利茲克獎。」
「好。」陸琛毫不猶豫地,點頭,「需要什麼,人,或者錢,隨便開口。我把,全世界最好的,建築團隊,都給你,調過來。」
「不用。」林薇笑了,「這是我自己的,作品,我想,靠我自己的,能力,去完成它。」
「好,都聽你的。」陸琛寵溺地,親了親她的臉頰。
兩人,膩歪了一會兒。
陸琛才開口,說起了正事。
「林薇。」
「嗯?」
「我想,去見一個人。」
「誰?」
「蘇哲。」
聽到這個名字,林薇的身體,微微一僵。
那個,俊美如妖,又,瘋狂如魔的,男人。
那個,親手,策劃了,那場,驚天動地的,綁架案的,「醫生」。
也是,陸琛的,小舅舅。
自從那天,在聖瑪麗醫院,被捕之後,林薇就再也沒有,聽到過,關於他的,任何消息。
她知道,他犯下的罪,足夠他,把牢底坐穿。
她也知道,這個人,是陸琛心裡,一根,拔不出來的,刺。
「為什麼,突然,想去見他?」林薇問道。
「我不知道。」陸琛搖了搖頭,眼神,有些,迷茫,「我只是覺得,我應該,去見他一面。」
「有些事,我需要,當面,問清楚。」
「也有些事,我需要,當面,跟他,做一個了斷。」
林薇明白他的意思。
蘇哲,雖然是,罪大惡極的,兇手。
但他,也是,蘇晚的弟弟。
是陸琛,在這世上,除了父親之外,唯一的,血親。
這份,血濃於水的,關係,是無論如何,也斬不斷的。
陸琛,需要一個,真正的,告別。
告別,那段,充滿了,仇恨和瘋狂的,過去。
也告別,那個,曾經,讓他,恨之入骨,現在,卻又,讓他,心情複雜的,親人。
「好。」林薇點了點頭,「我陪你一起去。」
陸琛看著她,沒有拒絕。
他知道,林薇,是不會,讓他一個人,去面對的。
……
第二天。
在黑豹的,安排下,陸琛和林薇,來到了一所,守衛森嚴的,特別看守所。
蘇哲,就被關押在這裡。
因為他的身份,特殊,罪行,重大,所以,是單獨,監禁。
在經過了,層層,嚴格的安檢後。
一個獄警,將他們,帶到了一間,探視室。
探視室,很小,很壓抑。
中間,隔著一層,厚厚的,防彈玻璃。
玻璃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孔,用來,傳遞聲音。
陸琛和林薇,在玻璃的,這一側,坐了下來。
沒過多久。
對面的門,被打開。
一個穿著,囚服的身影,被兩個獄警,押著,走了進來。
當看到那個身影時,林薇的瞳孔,還是,忍不住,縮了一下。
是蘇哲。
但,又不像,是蘇哲。
他瘦了,很多,整個人,都脫了相。
原本那張,俊美得,近乎妖異的臉,此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下巴上,也長出了,青色的,胡茬。
看起來,頹廢又,憔悴。
唯一沒變的,是那雙眼睛。
依舊,是空洞的,死寂的。
只是,裡面,再也沒有了,當初的,瘋狂和戾氣。
只剩下,一片,化不開的,麻木。
他走進來,看到了,玻璃對面的,陸琛和林薇。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在獄警的,示意下,緩緩地,坐了下來。
他拿起,面前的,電話聽筒。
陸琛,也拿起了,聽筒。
兩人,就這麼,隔著一層玻璃,沉默地,對視著。
誰也,沒有,先開口。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過了很久,很久。
久到,林薇都以為,他們今天,就要這麼,一直,沉默下去的時候。
蘇哲,終於,開口了。
「你來幹什麼?」
他的聲音,嘶啞,難聽,像是,生了鏽的,鐵片,在摩擦。
「來看你,死得,有多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