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統套房內,冷氣充足。一整面全景落地窗外,是翻湧的海浪和橘紅色的絕美晚霞。室內流淌著悠揚的黑膠唱片音樂,空氣中瀰漫著頂級沉香的安神氣息。
余醒醒穿著睡袍,毫無形象地盤腿坐在沙發上。面前的白玉茶几上,擺著一盤切得整整齊齊的冰鎮網紋瓜,旁邊還放著一碟車厘子。
「嗡——」
扔在沙發邊緣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余醒醒慵懶地挑起眼皮,撈過手機點開屏幕掃了一眼。系統日曆軟體彈出了消息提醒。
她點開看了一眼,紅唇微勾。手指輕點屏幕,回復了一個【摸摸狗頭.jpg】的表情包。發送完畢,消息瞬間消失,界面重新變回了日期網格。
「笑什麼呢?像只偷了腥的狐狸。」莫騏煜端著兩杯剛萃取好的咖啡從吧檯走過來。他隨意地在余醒醒身邊坐下,順手捏起一顆剝好的荔枝,自然地餵進余醒醒得嘴裡。
「看笑話唄。」余醒醒嚼著清甜的荔枝,吐出果核,莫騏煜立刻伸手接住扔進垃圾桶。「顧宴臣剛才為了表彰林夏夏的『乖巧順從』,大手一揮,給她轉了五萬塊錢當獎勵。然後林夏夏反手又把這五萬塊打到了我的海外帳戶上,備註是:合作啟動資金。」
「多少?」莫騏煜端著咖啡的手頓了一下,眨了眨眼,「五萬塊?人民幣?不是美金?他是不是少按了三個零?」
「自信點,就是人民幣。」余醒醒抽出一張濕巾擦了擦指尖,笑的抽抽了,「顧少這手筆,真是驚天地泣鬼神啊。」
莫騏煜冷嗤一聲,扯了扯嘴角。
「莫氏集團保潔阿姨的年終獎都不止這個數。他拿這點塞牙縫的錢打發合法妻子,還指望別人對他死心塌地、感恩戴德?」莫騏煜搖了搖頭,「顧氏的資金鍊到底爛成什麼樣了,能讓他摳搜成這副德行。」
「這你就不懂了吧,這叫經典的服從性測試。」余醒醒靠在莫騏煜的肩膀上,「顧宴臣這種人,習慣了用最小的成本控制別人。他先是切斷林夏夏所有的經濟來源和社交,把她餓個半死,然後再施捨一粒米。他以為所有人都和他一樣,為了那點蠅頭小利就能出賣靈魂。他不是沒錢,他只是覺得林夏夏就只配得上這個價。」
「蠢貨。」莫騏煜給出精闢的兩個字總結,隨後看向放在一旁的平板電腦。屏幕上,特助陳平的頭像正閃爍著代表安全的綠光。
「陳平那邊準備好了嗎?」余醒醒問。
「莫氏公關部、法務部、技術部,全部在崗在線,隨時待命。」莫騏煜單手攬過她的腰,將她往懷裡帶了帶,「瑞和醫院那邊也已經徹底接管,現在連只蒼蠅都飛不進林夏夏父親的病房。」
余醒醒看著落地窗外的海景。海浪拍打著礁石捲起泡沫,天邊晚霞通紅。
「這期節目,看來會非常熱鬧啊。」余醒醒舔了舔唇角,「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看顧大少爺今晚的精彩表演了。」
……
晚上七點五十分。
海島沙灘上,節目組已經搭建好了奢華的露天燒烤台和長桌。一排排火把插在沙灘上,火光搖曳,海浪聲被夜晚的海風吹散。
直播間已經提前十分鐘開啟。因為白天那幾波修羅場,此刻在線人數迅速攀升,突破了一千萬大關,彈幕密密麻麻地滾動著。
一樓那間保姆房內。
顧宴臣換上了一套深藍色的高定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金絲眼鏡架在鼻樑上,重新擺出了那副高高在上、溫文爾雅的「深情總裁」做派。
林夏夏穿著素淨白裙站在他身後,微微踮起腳尖,伸手幫他整理著西裝的領帶。她的動作輕柔,全程低著頭,顯出溫順的模樣。
「營銷號那邊我已經聯繫好了。」顧宴臣看著穿衣鏡里倒映出的林夏夏,「晚上八點,直播一開始,余醒醒霸凌助理和莫騏煜黑臉的視頻就會全網推送。兩萬個水軍會第一時間占領彈幕,帶頭衝垮她的直播間。」
顧宴臣轉過身,一把反握住林夏夏的手:「夏夏,你準備好了嗎?今晚只要你配合我演好恩愛夫妻,把莫氏和余醒醒踩下去,顧氏的危機就能徹底解除。」
他頓了頓:「到時候,你爸的醫藥費,我一次性結清一年的。」
「準備好了。」林夏夏低眉順眼地回應,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我會一直陪著你。」
她看著顧宴臣那張自信到近乎扭曲的臉,聽著他畫的大餅,心跳平穩沒有波瀾。
顧宴臣以為五萬塊錢和幾句空頭支票,就能像過去三年一樣掌控全局。他不知道,自己正一步步、歡天喜地地走入她和余醒醒聯手布下的陷阱。
陪著你?是啊,我會親眼陪著你,看著你樓塌了,看著你身敗名裂。
「走吧。」顧宴臣鬆開手,理了理袖口,走向房門。
林夏夏安靜地跟在後面。
推開門,夜晚微涼的海風迎面吹來,帶著咸澀的氣息。
顧宴臣站在台階上,看向遠處沙灘上燈火通明的直播場地。那裡,余醒醒和莫騏煜正坐在最中心的位置談笑。
距離八點還有三分鐘。
顧宴臣推了推金絲眼鏡,冷笑。
「余醒醒。」顧宴臣在心底低聲自語,「今晚,就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