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京城西郊半山別墅區。
清晨的霧氣還未散去,朱副導帶著攝像大哥,按響了傅家那扇厚重的純銅大門。
按節目組的流程,新加入的嘉賓需要從出發前的整理行李環節開始直播。
一進門,朱副導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這棟占地極廣的別墅大得驚人,但裝修風格卻是極度的冷淡風。客廳里看不到綠色植物,黑白灰的色調讓整個空間顯得冷硬。每件家具都擺放的十分精準,透著一股壓抑感。
鏡頭一轉,切到了主臥寬敞的衣帽間內。
傅景深穿著一身剪裁得體、沒有褶皺的深色絲綢家居服,正站在兩個攤開的巨大銀色行李箱前忙碌。
「晚晚的腸胃有點弱,到了海島容易水土不服,這些溫胃的中成藥和益生菌必須帶上。還有她習慣用的那個牌子的恆溫水壺。」傅景深對著鏡頭微微一笑,金絲眼鏡後的雙眼深情款款,嗓音低沉溫柔。
他將藥品妥帖地放進帶有溫度顯示的急救包里。緊接著,高倍數防曬霜、曬後修復面膜,甚至連蘇晚晚睡前習慣點的某特定品牌助眠香薰蠟燭,他都細心地用防撞氣泡膜一層層包好,塞進夾層里。
觀眾能清晰的看到,傅景深根據未來幾天的穿搭需求準備好衣物鞋襪,甚至連內衣顏色都搭配好,用透明防塵袋裝的整整齊齊。
每一套都顯得青春有活力,只不過,那些衣服清一色都是圓領、V領、短袖、微喇長褲、休閒褲、及踝長裙,還有不同款式的防曬罩衫。
就在這時,傅景深從衣櫃深處翻出了一條皺巴巴的帶點露背設計的碎花長裙。他好笑的用兩根手指捏起那條裙子,一邊搖頭一邊嘟囔:「什麼時候的衣服,都皺巴巴的了,哎……」然後又仔細的看了看,「還有線頭,怎麼也不買些高定款的呢?皮膚嬌嫩,穿了會過敏吧,晚晚就是不會照顧自己。」
然後將裙子隨手丟進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被這副「完美人夫」的畫面徹底征服。昨晚顧宴臣的塌房還歷歷在目,今天突然天降這麼一個極品好男人,剛開播熱度就直線飆升,滿屏全是瘋狂涌動的粉紅泡泡:
【救命!連胃痛都記得!連水壺都自己帶!溫度還要精確到四十五度!這是什麼絕世好男人啊!】
【細節見人品!傅總這整理行李的熟練度,絕對不是作秀,平時肯定沒少干!這不比那個連老婆被蚊子咬了都罵人的顧宴臣強一萬倍?!】
【顧宴臣快滾過來磕頭拜師!這才是真正的霸總嬌妻照進現實啊!】
【媽媽問我為什麼跪著看直播,因為我在膜拜男德天花板!】
【蘇晚晚到底上輩子積了什麼德,能嫁給這麼完美的霸總?又帥又有錢,情緒穩定還這麼顧家!我酸了,我真的酸了!】
【我宣布,傅總是《圍城內外》唯一的真神!莫總雖然霸氣護短,但傅總這種事無巨細的照顧才是真正踏實過日子的啊!】
當然,密集的粉紅彈幕中,偶爾也會飄過幾條微弱的質疑:
【只有我覺得有點窒息嗎?去海島不應該穿熱辣一點嗎?那條碎花裙挺好看的怎麼扔垃圾桶了?連穿什麼都要管?這控制欲有點可怕吧……】
【樓上+1,這男的眼神看著深情,但動作強迫症得讓人害怕,感覺蘇晚晚像個被擺弄的洋娃娃。】
但這幾條彈幕瞬間就被龐大的粉絲群體圍攻淹沒了:
【前面覺得窒息的是單身狗吧?人家這是情趣!有人這麼管著我我做夢都能笑醒!】
【就是啊,海邊紫外線那麼強,曬傷了怎麼辦?傅總這是心疼老婆不懂嗎?】
她穿著一件長袖的真絲睡衣,扣子規規矩矩地扣到最上面一顆。她看著傅景深半蹲在地上替她整理行李的背影,又看了看旁邊一排清一色的休閒褲、長裙和長袖防曬衫。
腦海里,突然閃過昨晚余醒醒在電話里那擲地有聲的話語,以及余醒醒那種明艷張揚、想穿什麼就穿什麼的自由模樣。那些畫面像一根刺,輕輕扎了一下蘇晚晚麻木的心。
她咬了咬下唇,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水杯,小聲試探道:「景深,有沒有可以去海邊穿的那種……亮一點的,很飄逸的度假風吊帶長裙啊?我看別的女嘉賓好像都……」
傅景深整理行李的手微微一頓。
拉鏈的聲音戛然而止。
片刻後,傅景深轉過頭,站起身,邁開長腿,一步步走到蘇晚晚面前。金絲眼鏡下,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溢滿了無奈的寵溺和縱容,但眼底深處,卻好似藏著一絲令人不寒而慄的幽暗。
他伸出手,極其自然地揉了揉她的發頂。
蘇晚晚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像是一隻被捏住後頸皮的小貓。
「晚晚,海島風大,你有些輕微的宮寒,我把真絲睡衣都換成長袖的了。」傅景深的手指順著她的頭髮滑落,溫熱的手掌輕輕捏了捏她的後頸。
他語氣溫柔得能溺死人:「而且你皮膚那麼嬌嫩,一到夏天就怕曬傷了脫皮。要是穿吊帶曬壞了,心疼的還不是我?」
他微微俯下身,平視著她的眼睛,聲音低磁悅耳,卻帶著一種近乎催眠般的壓迫:「乖,聽話。你已經那麼漂亮了,再穿得那麼漂亮,我可是會吃醋的。那些好看的衣服,以後在家裡穿給我一個人看,好不好?」
這番話配上他那張溫文爾雅的臉,殺傷力簡直爆表。
直播間的網友已經快被甜暈過去了:
【啊啊啊啊殺了我給他們助興吧!傅總吃醋的樣子太蘇了!】
【這該死的占有欲!這不比工業糖精好嗑一萬倍!霸總的專屬金絲雀,我不允許任何人看我老婆!磕死我了!】
【晚晚快答應他!這種老公說一不二,他都是為了你好啊!海邊紫外線那麼強,曬黑了多難看!】
【只有我覺得有點窒息嗎……連穿什麼都要管?】
【前面覺得窒息的單身狗吧?人家這是情趣!有人這麼管著我我做夢都能笑醒!】
蘇晚晚愣了一下。後頸傳來的力道讓她本能地感到一絲恐懼,但男人眼底的「深情」又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牢牢裹住。
原本心裡那一絲想穿漂亮衣服、想要像余醒醒那樣張揚一次的念頭,瞬間被他這番溫柔體貼的「為你好」給徹底融化了,或者說,是被強行掐滅了。
是啊,想想看,除了他,這世上還有誰會把自己的身體狀況記得這麼清楚?他這麼完美,這麼愛我,全網都在羨慕我,我還不知足什麼呢?他只是怕我受涼、怕我曬傷而已。
這三年,她不就是靠著這樣一次次的自我催眠,才活下來的嗎?
蘇晚晚眼底浮現出一抹感動,像個被保護得極好、沒有靈魂的精緻布娃娃,順從地垂下眼帘,乖巧地點了點頭:「嗯,我都聽你的。」
傅景深滿意地笑了,低頭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真乖。」
她端著溫度剛好的燕窩粥,心安理得地坐回沙發上,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只是那燕窩滑入喉嚨,卻莫名覺得有些發苦。
她垂下濃密的眼睫,視線極其隱秘地落在了放在腿上的手機屏幕上。屏幕剛好亮起,是微博特別關注的推送——
【余醒醒V:海島的陽光真不錯,今天也是準備創飛傻逼的一天。[墨鏡酷girl.jpg]】
看著照片裡那個穿著惹火吊帶、笑得張揚肆意的女人,蘇晚晚捏著銀勺的手指微微收緊,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極度渴望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