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島度假別墅,總統套房內。
冷氣開得極足。余醒醒穿著一件純白色的緊身小吊帶,下半身是一條邊緣剪得破破爛爛、潮味十足的牛仔熱褲。她毫無形象地盤腿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像一隻慵懶卻隨時會伸出利爪的波斯貓。
她手裡拿著個咬了一半的蘋果,面前的平板電腦正播放著《圍城內外》新晉替補嘉賓——蘇晚晚早晨出發前的單人直播畫面。
昨晚那通電話果然奏效了。傅景深這個極度自負的偏執狂,一聽到帶蘇晚晚出鏡能立「完美人夫」人設,藉機給他的星輝MCN機構帶來潑天流量,連夜就捏著鼻子同意了節目組的拍攝。
看著屏幕里,蘇晚晚被傅景深幾句看似溫柔實則充滿壓迫感的「為你好」輕描淡寫地洗腦哄好,像個沒有靈魂的洋娃娃般穿上長袖防曬服。而彈幕里,滿屏都是恨不得給傅景深立牌坊的腦殘發言:【絕世好男人】【細節見人品】【這才是神仙愛情】。
余醒醒的嘴角控制不住地瘋狂抽搐了兩下。
「咔嚓!」
她狠狠咬了一大口蘋果,腮幫子鼓動著,隨後將果核精準地擲入三米外的垃圾桶里,煩躁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這幫網友是集體吃地溝油長大的嗎?看什麼工業糖精都覺得甜。」余醒醒冷笑出聲,「打著為你著想和吃醋的旗號,行切斷社交、剝奪穿衣自由之實。用這種密不透風的照顧,把一個有獨立思考能力的成年人,硬生生養成喪失生存意志的廢物!」
余醒醒盯著屏幕里傅景深那張溫文爾雅的臉,眼底滿是不加掩飾的厭惡。
「這算哪門子的完美人夫?這特麼叫頂級的PUA大師!比顧宴臣那種把渣寫在臉上的蠢貨還要讓人噁心十倍、百倍!」
莫騏煜端著兩杯剛萃取好的手沖瑰夏咖啡,邁著長腿從吧檯走過來。他今天穿了一件慵懶的黑色真絲印花襯衫,領口隨性地微微敞開,露出冷白皮和性感的鎖骨,整個人透著一種漫不經心的禁慾感。
他將其中一杯咖啡放在余醒醒手邊,順勢在她身旁坐下。目光淡淡掃了一眼平板上已經切換到飛機航拍的畫面,嘲弄的嗤笑一聲。
「陳平查過傅景深的底。這人在京圈的風評極好,外界都誇他工作一絲不苟,是個不折不扣的寵妻狂魔。」莫騏煜修長的手指極其自然地挑起余醒醒的一縷長發,放在指尖細細把玩,嗓音低沉卻透著一絲嘲弄,「資料上顯示,他對老婆極其看重。蘇晚晚只要外出,他都會安排保鏢寸步不離地『保護』,甚至每周都會雷打不動地推掉應酬,親自陪著蘇晚晚去逛街採購。圈子裡都說蘇晚晚本身就不太喜歡出門,傅景深這麼做,是把她捧在手心、護在溫室里嬌養。」
「斯德哥爾摩綜合徵重度患者,快沒救了。」余醒醒關掉平板,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姣好的身材曲線在緊身吊帶下展露無遺,充滿著健康與自由的生命力。
莫騏煜看著她身上那件布料少得可憐的吊帶,不僅沒有絲毫制止或不滿,反而無奈地低笑一聲。他順手從沙發靠背上拿起一件暗金刺繡的真絲防曬薄外套,輕輕披在她的肩頭。
「海風大,你出去溜達帶著這件,冷了自己穿,別感冒了。」
余醒醒滿意地攏了攏外套,趿拉著人字拖,大步流星地往門外走去。
「快到十點了,莫太太去哪?」莫騏煜靠在沙發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囂張的背影。
「去停機坪吹吹風!」余醒醒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手指骨節捏得咔咔作響,清亮的嗓音里滿是躍躍欲試的興奮與毫不掩飾的殺氣,紅唇勾起一抹極度危險的弧度,「等不及想看看,這個完美人夫傅總!」
上午十點半,海島停機坪。
螺旋槳巨大的轟鳴聲狂暴地撕裂著海風。一架純黑塗裝、價值數億的私人直升機穩穩降落。艙門打開,傅景深穿著一身剪裁考究、連一絲褶皺都沒有的深色高定休閒裝,牽著蘇晚晚走下舷梯。
海島臨近中午的氣溫已經逼近三十度,陽光毒辣得仿佛能把人烤化。
然而,蘇晚晚卻穿著早晨直播里那件領口扣到最上面的圓領T恤、厚實的防曬衫和及踝長裙,頭上甚至還戴著一頂誇張的寬檐防曬帽。她熱得額頭不斷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被悶得透出一股不正常的蒼白,連呼吸都有些急促。但她依然像個提線木偶般順從地跟在傅景深身邊,沒有半句怨言。
傅景深停下腳步,拿出一塊純白的手帕,動作極其輕柔地替蘇晚晚擦去額頭的汗水,眼神溫柔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瘋狂滾動,滿屏都是粉紅泡泡。
【啊啊啊!傅總太貼心了!連擦汗都這麼溫柔!】
【晚晚好幸福,出門專機接送,老公全程護航,簡直是人生贏家!】
【這種霸總文學照進現實的畫面,我能磕一百集!比隔壁那對瘋批夫婦甜多了!】
侯導舉著大喇叭,帶著攝像團隊滿臉堆笑地迎上前去。
「歡迎傅總,歡迎晚晚加入《圍城內外》!一路辛苦了!」
傅景深微微頷首,金絲眼鏡後的雙眼透著溫文爾雅的笑意,剛準備開口客套幾句。
「侯導,這海島的紫外線確實毒,但也不至於把人當木乃伊裹吧?」
一道清脆的女聲橫插進來。
眾人循聲望去。
余醒醒趿拉著人字拖,踩著沙子大步走入鏡頭。她穿著白吊帶和熱褲,防曬衫松松垮垮地搭在肩頭,露出大片白皙細膩的肌膚,主打一個張揚肆意。
而在她身側落後半步的位置,身價千億的莫氏太子爺莫騏煜單手插兜,神色慵懶。他手裡撐著一把巨大的黑傘,傘面的陰影穩穩地籠罩在余醒醒身上,替她擋去了所有毒辣的陽光。另一隻手裡,還拿著一杯剛插好吸管的冰鎮西瓜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