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海島的陽光毒辣。
沙灘上插著幾十面小紅旗。侯導拿著大喇叭,扯著嗓子宣布下午的生存任務:「沙灘尋寶!食材盲盒就埋在紅旗下的沙坑裡。各位嘉賓需要親自動手挖掘,今晚的晚餐是吃海鮮大餐還是啃饅頭,就靠你們自己了!」
蘇晚晚穿著長袖防曬服,頭上還戴著一頂誇張的寬檐防曬帽,整個人被包裹得密不透風。她站在陽光下,額頭不斷冒出細密的汗珠,臉色被悶出了一股潮紅。
傅景深見狀,不容分說地攬住她的肩膀,將她到了一頂巨大的遮陽傘下,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在躺椅上坐好。
「晚晚,你坐這休息。」傅景深慢條斯理地脫下昂貴的西裝外套,解開白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露出修長的脖頸。他伸出手,極其溫柔地摸了摸蘇晚晚的頭頂,「沙子太燙了,你皮膚薄,要是磨破了或者曬傷了,我會心疼的。找食材這種粗活,老公去挖就行。」
蘇晚晚張了張嘴,看著其他女嘉賓都在幫忙,她有些侷促地想要站起來:「景深,我也可以……」
「聽話。」傅景深按在她肩膀上的手微微加重了力道,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溫柔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蘇晚晚身體一僵,最終還是乖乖地坐了回去。傅景深這才滿意地勾了勾唇角,轉身走向烈日下的沙灘。
另一邊,莫騏煜撐著一把黑傘,將陽光嚴嚴實實地擋在傘外,傘下的陰涼全數籠罩在余醒醒身上。
他單手插兜,冷眼看著滿頭大汗在沙坑裡瘋狂刨土的邵川和張寧,又看了一眼正挽起袖子準備「體驗生活」的傅景深,嘴角扯出一抹輕蔑的冷笑。
莫騏煜慢條斯理地拿出那部老古董諾基亞,撥通了特助陳平的電話。
「去碼頭。」莫騏煜嗓音低沉,「把剛回港的,捕撈質量最好的幾艘漁船全部包下來。挑最頂級的海鮮,用恆溫水箱馬上送過來。莫太太晚上想吃帝王蟹,要是肉不夠肥,讓他們自己跳海里去餵魚。」
十分鐘後。
在全場嘉賓和節目組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四個穿著筆挺制服的五星級酒店服務生,抬著兩個透明恆溫水箱,浩浩蕩蕩地走到了沙灘上。水箱裡,鮮活的波士頓龍蝦揮舞著鉗子,張牙舞爪,還有各種市面上極難買到的名貴深海魚在游弋。
莫騏煜自然地牽起余醒醒的手,走到水箱前,微微挑起眉,語氣寵溺得能掐出水來:「老婆,晚上想吃清蒸的,還是蒜蓉的?」
余醒醒咬著吸管喝了一口冰鎮西瓜汁,白皙的手指隨意地點了點水箱裡最大的那隻帝王蟹,霸氣開口:「清蒸沒味道,我要吃避風塘炒蟹,多放蒜蓉少放辣。」
「好,聽你的。」莫騏煜輕笑一聲,轉頭看了一眼服務生,「聽見莫太太說的了嗎?去處理。」
就在這極度奢靡的「鈔能力」展示時,沙灘另一頭的傅景深剛好挖出了一個木製盲盒。
他徒手扒開周圍的碎石和貝殼。突然,一片鋒利的碎貝殼狠狠划過他的掌心,鮮血滲出,染紅了粗糙的沙子。
攝像大哥十分敏銳,鏡頭推進,捕捉到了這一幕。
傅景深眉頭微皺,迅速將受傷的手背在身後,走到海邊用苦澀的海水衝掉血跡。隨後,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創可貼,胡亂地貼在傷口上。他轉頭看向遮陽傘下的蘇晚晚,確認她沒有看到自己受傷,這才如釋重負般揚起一個溫和的笑容,抱著沾滿泥沙的盲盒走了回去。
直播間彈幕快速增多,風向開始偏轉。
【天吶!傅總手流血了!他第一反應居然是藏起來不讓晚晚擔心!】
【自己吃苦流血,把最好的留給老婆!這才是絕世好男人啊!】
【再看看莫騏煜,除了砸錢還會幹什麼?渾身銅臭味,一點生活的溫度和人情味都沒有!】
【余醒醒還擱那挑帝王蟹呢。傅總徒手挖出來的盲盒,哪怕是土豆,也比那幾隻破螃蟹珍貴一萬倍!】
侯導看準了熱度,快步走到傅景深面前,看著他手上的創可貼,語氣誇張地遞話:「傅總,您受傷了?莫總那邊直接買下了漁船的海鮮,您看著自己挖出來的食材,怎麼看這種做法?」
傅景深打開盲盒,裡面只有幾個乾癟的土豆和一把發蔫的青菜。
他看著這點可憐的食材,抬起頭,對著鏡頭溫和一笑。
「莫總實力雄厚,能給余小姐最好的物質條件,我很佩服。」傅景深嗓音平緩,透著一股從容,「我只是個普通創業者,沒有莫總那樣的底氣和家世。我只想用自己的雙手,給晚晚一點確定的幸福。哪怕只是一頓粗茶淡飯,只要是我親手挖出來的,我相信晚晚也會開心。」
這番話不卑不亢,姿態放得極低,瞬間拉滿了普通人的共情。
彈幕徹底陷入了狂歡。
【傅總說得太好了!普通人的愛情才最動人!】
【莫騏煜和余醒醒就是兩個高高在上的資本吸血鬼!噁心!】
【#傅景深人間理想#給我衝上熱搜第一!讓全網看看什麼叫絕世好老公!】
余醒醒靠在恆溫水箱上,聽著傅景深那番感人肺腑的發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直接冷笑出聲。
她推開莫騏煜撐著的黑傘,踩著人字拖,大步走到傅景深面前。
「普通創業者?」余醒醒雙手抱胸,明艷臉龐上滿是嘲諷,居高臨下的看著坐在沙地上的傅景深,「傅總,您這苦情戲演得我都想給您頒個奧斯卡小金人了。」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侯導捏著麥克風的手猛地一抖,冷汗都下來了。
傅景深站起身,優雅地拍了拍褲腿上的沙子,面色不改,依舊保持著溫潤的笑意:「余小姐這話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余醒醒毫不客氣,清亮的嗓音傳出,「身價百億、靠惡意併購同行起家、名下控股十幾家上市公司的星輝資本掌門人。您管這叫普通創業者?那全天下的打工人是不是都得去天橋底下討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