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院子裡傳來侯導舉著大喇叭的聲音穿透牆壁:「各組嘉賓請注意!午餐時間到了!請十分鐘內到露天餐廳集合!」
傅景深站起身,順手撫平西裝上的褶皺。他低頭看向蘇晚晚,伸出右手。
「走吧,去吃飯。」
蘇晚晚仰起臉,眼底迅速彎起一抹甜軟的弧度,將手乖順地搭進傅景深的掌心。
露天餐廳設在沙灘邊緣的木棧道上,海風卷著咸腥味和陽光的炙熱撲面而來。
肉剛烤好,他第一時間夾進了舒妍的碗裡,溫和地笑道:「老婆,你多吃點補充體力,這幾天錄節目辛苦了。」接著,他才轉頭沖莫騏煜比了個大拇指:「莫總大氣,今天我們都沾莫總的光了。」
舒妍端著檸檬水,嘴上嫌棄著:「行了,別光顧著給我夾,你也自己吃。」但眼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坐在旁邊的張寧一看,急得拿筷子敲碗:「老邵,你別卷了行不行!你這體貼勁兒一出來,小甜回家又要罵我了!」說著,張寧手忙腳亂地抓起一隻帝王蟹腿剪開,遞給老婆,「老婆快吃!」
小甜笑得花枝亂顫,吐槽道:「張寧你一個職業歌手,肺活量那麼大,怎麼手腳還沒邵川哥利索呢!」餐桌上頓時鬧哄哄地笑作一團。
聽著張寧和邵川為了剝蟹腿吵吵鬧鬧,
原本慵懶地靠在椅背上的余醒醒單手撐著下巴,笑著轉頭看向舒妍:「妍姐,邵哥這剝蟹的手速,不去米其林後廚兼職都屈才了。至於張哥這肺活量,我看還是留著待會兒吃飽了,去海邊給大家高歌一曲《征服》吧。」
舒妍被逗得直樂,舉起手裡的冰椰汁跟余醒醒隔空碰了碰杯:「借余總吉言,回頭我就讓他交兼職費去!不交不准上床!」
余醒醒還在咯咯咯地笑著,莫騏煜將剝好的皮皮蝦肉塞進了余醒醒的嘴裡。
猝不及防的投餵讓余醒醒瞪了他一眼。她鼓著腮幫子嚼了兩口,原本舒展的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不行,這蝦肉不彈,火候老了起碼三十秒,吃著有點柴。」
這話但凡換個人說絕對挨罵,但莫騏煜……
就見他皺起眉頭,仿佛遇到了什麼十萬火急的集團危機。迅速摘下一次性手套,拿過消毒濕巾仔仔細細地擦拭著手指,語氣不悅:「陳平辦事越來越不靠譜。明天我讓他換個米其林廚師連帶灶台一起空運過來。吐出來,別吃了。」
這番操作,直接把直播間的彈幕炸到了高潮,滿屏的彩色字體瘋狂滾動:
【救命啊!這到底是什麼神仙嬌養日常!火候老了三十秒莫總都能聽出心疼來?】
【莫總:我老婆的胃是用來裝極品的,老了三十秒的蝦不配進我老婆的嘴!霸道總裁照進現實!】
【笑死我了,張寧好歹是個靠肺活量吃飯的職業歌手,居然被邵川這個人夫卷得找不著北哈哈哈哈!】
【邵川這顧家男人的修養是刻在骨子裡的,第一口肉永遠是老婆的!這才是正常夫妻啊!】
【余姐這毒舌的嘴,絕對就是莫總用錢一點點慣出來的!吃一口蝦空運個廚師,莫總豪橫創飛全場!】
【對比顧宴臣那個只知道給老婆畫餅的摳搜男,莫總簡直是男德天花板上的戰鬥機!愛看,多播!】
就在這煙火氣里,傅景深慢條斯理地放下刀叉,端起氣泡水隔著桌子朝莫騏煜舉杯:「莫總破費了。晚晚平時胃口小,今天難得吃得香,我代她謝謝莫總。」
莫騏煜正拿著紙巾給余醒醒擦嘴角,聞言只從鼻腔里發出一聲敷衍的「嗯」。
傅景深也不尷尬,面色如常地收回手,繼續低頭剔魚刺。
然而,鏡頭拍不到的角度,傅景深手裡的刀叉正切割著一塊海鱸魚。
銀色的刀刃划過白瓷盤底,沒有發出半點聲響,那魚肉被切得跟拿遊標卡尺量過一樣——每一塊都是精確的兩厘米見方,甚至連紋理的走向都保持著驚人的一致,沒有一根刺。
他把切好的、方方正正的魚塊夾到蘇晚晚碗裡,:「晚晚,多吃點蛋白質,下午才有體力。」
蘇晚晚夾起那塊魚肉嚼了嚼咽下去:「謝謝老公,很鮮。」
網友的眼睛是雪亮的,彈幕里敏銳的觀眾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
【只有我覺得傅景深在飯桌上很不合群嗎?別人都在嘻嘻哈哈搶肉吃,就他端著個架子在那兒切魚,感覺像是在做外科手術,看得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前面的你不是一個人!莫總雖然也高冷,但他給余姐擦嘴、嫌棄蝦肉老了的時候,是有活人味兒的。傅總那種溫柔……怎麼說呢,太像設定好程序的AI了。】
【對對對!大家都在開玩笑,他突然端起杯子說一句「晚晚胃口小代她謝謝莫總」,表面上是禮貌,實際上簡直像是在宣示主權,潛台詞是「晚晚是我的人,只有我能控制她吃什麼」!】
【突然覺得蘇晚晚好可憐,在這種全是煙火氣的飯桌上,她連笑都不敢大聲笑,只能乖乖吃那塊切得方方正正的魚肉……這哪裡是寵妻,這是在養電子寵物吧?!】
就在這時,余醒醒端起檸檬水,視線漫不經心地掃向蘇晚晚。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短暫撞了一下。蘇晚晚猛地咬住內唇,迅速低頭。余醒醒眼波微轉,咬著吸管輕笑了一聲,沒說話。
飯局很快結束,侯導招呼大家回房換衣服。
房門一關。蘇晚晚翻出一套長袖長褲的防曬服:「景深,我去洗個澡換衣服。」
「去吧,水溫別太低。」傅景深坐在沙發上滑著手機,頭也沒抬。
蘇晚晚走進浴室,反鎖門,迅速褪去全身的衣物,擰開花灑。
嘩啦啦的水聲傾瀉而下。蘇晚晚死死撐著冰冷的瓷磚,大口喘著粗氣。
下島之後,傅景深就要帶她去律所,簽下那份三個億的法人變更合同!一旦簽了字,星輝MCN的雷爆開,她面臨的將是巨額債務和牢獄之災!
必須在下午的沙灘遊戲裡聯繫上余醒醒求救!可是……怎麼避開傅景深那雙無孔不入的眼睛?更別提身上還別著收音的領夾麥克風。
突然,蘇晚晚睜開眼,目光落在架子上的無矽油玫瑰洗髮水上。她猛地抓起瓶子,擠出大把液體胡亂揉搓在頭髮上,製造出濃郁的香氣——如果洗完澡沒有味道,傅景深絕對會立刻察覺她的異常。
看著鏡子裡滿頭泡沫的自己,蘇晚晚的眼神漸漸變得清醒。
她是科班出身的最佳新人。既然傅景深喜歡拙柔弱的嬌妻,那下午的沙灘遊戲,她就給他演一場足夠慘烈、毫無破綻的「意外」!
……
蘇晚晚關掉水龍頭,擦乾身體和頭髮上滴落的水珠,換好那套密不透風、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防曬服,推門走了出去。
傅景深已經拿著吹風機,站在了梳妝鏡前。他聞到空氣中散發出的、那股完全符合他要求的濃郁玫瑰香氣,眼神柔和了下來。他看著鏡子裡的她,聲音溫潤:「洗好了?過來。」
蘇晚晚走過去坐下。暖風吹起她的長髮,傅景深的手指穿過她的髮絲,動作溫柔極了。
「景深。」蘇晚晚縮了縮肩膀,聲音發著顫,眼眶恰到好處地泛起一圈紅,「下午的遊戲我有點怕。我方向感一直很差,沙灘又軟,萬一我沒看清路……害你摔倒受傷怎麼辦?」
吹風機的聲音戛然而止。傅景深雙手按住她的肩膀,俯下身,下巴貼著她的頭頂。
鏡子裡,他依然是那副溫潤的模樣,但按在她肩骨上的手指卻緩緩收緊:「有我在,你不會摔。就算走錯了,大不了我給你當肉墊。所以,千萬別鬆開我的手,懂嗎?」
蘇晚晚仰起頭,沖鏡子裡的男人露出一個滿是依賴與愛意的笑。
「好,我死都不會鬆開的。」
傅景深滿意地重新打開吹風機。
蘇晚晚垂下眼帘,放在膝蓋上的雙手乖巧地交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