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看著我。我傅景深娶你,從來不是為了傳宗接代。就算你生不了,傅太太也永遠只有你一個。」
蘇晚晚眼眶通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真的?」
傅景深點頭:「真的。別胡思亂想,好好養傷。什麼事都有我,你什麼都不用管,好好養身體。」
蘇晚晚靠進他懷裡,順從地點頭。
「景深,我想看看手機。」蘇晚晚聲音悶悶的,「我摔傷了,粉絲肯定很擔心。」
傅景深眼神一閃:「醫生說你需要靜養,不能看屏幕。網上的事公關部會處理,你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把身體養好。聽話。」
蘇晚晚沒有堅持,乖巧地點了點頭。
她垂下眼帘,視線落在潔白的被面上。不給看手機,是怕她看到熱搜吧。余醒醒在海島上那些話,
現在網上只怕早就鋪天蓋地全是星輝MCN的財務分析和暴雷爆料了。
狗東西,就你會演?
下午。
病房裡靜悄悄的。傅景深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把銀質水果刀,正在削蘋果,果皮連綿不斷,切下來的蘋果塊更是大小均等,每一塊都像用遊標卡尺量過一樣精確。
他用牙籤插起一塊,遞到蘇晚晚唇邊,眼神溫和得滴水。
蘇晚晚小口咀嚼著,看著傅景深眼神滿是依賴。
……
傍晚,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病房裡的地燈亮起。
蘇晚晚看著坐在陪護沙發上揉捏眉心的傅景深。她挪動身子,指尖探出被沿,輕輕扯住了他西裝的下擺。
蘇晚晚:「景深。」
傅景深:「嗯?」
蘇晚晚:「醫院的沙發太硬了,你昨晚就沒睡好,今天又忙了一天,會影響明天工作的。你回家睡吧,這裡有護士,我沒事的。」
她嘴上說著讓他走,可那隻扯著他西裝下擺的手……
傅景深看著她緊緊拽著自己的手。
他下頜的肌肉隱秘地緊繃了一瞬,隨後舒展開來,反手將那隻微涼的手攏進掌心。
「我不走。」傅景深在床沿坐下,順勢將她摟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你傷成這樣,我怎麼放心把你一個人留在醫院?今晚我留下來陪你,哪兒也不去。」
蘇晚晚把臉埋進他的胸膛,閉上眼睛:「老公,我好愛你……」
狗東西,看我晚上不折騰死你。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病房裡維持著詭異的和諧。
傅景深坐在沙發上,對著筆記本處理工作;蘇晚晚則靠在床頭,看綜藝,餘光時不時冷冷地掃向那個男人。
深夜,病房裡只留了一盞昏暗的地燈。
傅景深靠在陪護沙發上閉目養神。手機震動,顯示是星輝的財務總監。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似乎已經「熟睡」的蘇晚晚,起身放輕腳步走到洗手間,反鎖上門,這才按下接聽鍵。
「說。」聲音壓得極低,怕吵醒蘇晚晚。
「傅總,上面關注到這個信息了,讓我們儘早澄清。」聽筒里的聲音帶著顫音。
傅景深臉色驟沉。這個時候變更法人,無異於此地無銀三百兩,只會把所有人的視線徹底鎖死在星輝的帳面上!
傅景深咬著牙下令,「通知審計團隊,三天內,把所有的窟窿給我抹平。先把輿論壓下去,穩住上面的視線。」
掛斷電話,傅景深盯著鏡子裡自己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胸膛劇烈起伏。他一把扯住領帶,用力向下拉扯,衣服都被勒得變了形。
余醒醒這個禍害該死,多嘴!
蘇晚晚閉著眼的臉上,嘴角微微上揚:哈哈哈哈哈,狗男人……等著……好日子就要來了……
凌晨兩點。病床上傳來刺耳的尖叫。
「不要!別趕我走!」蘇晚晚猛地睜開眼睛,滿頭大汗,雙手在半空亂抓,碰倒了床頭的玻璃杯。
杯子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傅景深剛躺下沒多久,被這動靜嚇了一跳。他連忙起身按住她:「晚晚!怎麼了?」
蘇晚晚一把抱住他的脖子,放聲大哭:「景深!我夢見你不要我了!你帶了一個大肚子的女人回來,把離婚協議砸在我臉上,讓我滾出傅家!你說她懷了男孩,說我是個下不出蛋的母雞……」
傅景深額角的青筋狠狠跳動。他僵硬地抬起手,一下下拍著她的背:「那是夢。夢都是反的。」
蘇晚晚抽噎著,攥著他的襯衫領口。溫熱的眼淚混合著鼻涕,蹭在他襯衫上,暈開一大片黏膩的濕痕。
「那你發誓!你發誓絕對不會跟我離婚!更不會拿那什麼破合同來逼我簽字!」蘇晚晚蘇晚晚尖聲哭喊。
拍在背上的手掌驀地一頓。
他垂下眼,看著懷裡哭得快抽過去的女人,深吸一口氣:「我發誓,絕對不會逼你簽任何東西。」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值班護士推門進來:「傅先生,夫人怎麼了?」
傅景深背對著門,昏暗的燈光看不清他的神情,但聲音依舊溫和:「沒事,做噩夢了。麻煩把地上的玻璃掃一下。」
護士打掃完退了出去。
蘇晚晚把臉埋在那片濕透的襯衫布料里,聲音還在發著抖:「老公,我害怕,我想你抱著我睡。」
傅景深看著自己被揉皺弄髒的襯衫,咬緊後牙槽,僵硬地掀開被子,靠在床頭,任由蘇晚晚像八爪魚一樣死死纏著自己。
病房裡安靜得只能聽見醫療儀器的微響。
蘇晚晚窩在這個寬闊的懷抱里。每當頭頂的呼吸聲逐漸變得綿長,她搭在傅景深胸口的手便會不經意地動一下,或是膝蓋輕輕蹭過他的腿側。
傅景深本就淺眠,懷裡人每一次細微的動作,都在不斷撥弄他瀕臨斷裂的神經,但他只是緊緊皺著眉,閉眼強忍著,試圖熬過這個夜晚。
「景深,你睡著了麼?」懷裡傳來極輕的試探。
傅景深喉結艱難地滾了一下,壓著火氣吐出一個字:「沒。」
蘇晚晚「哦」了一聲,又不說話了。
就在傅景深的意識好不容易開始模糊,即將滑入睡眠時……
「景深……」蘇晚晚的手指攥緊了他胸前的襯衫褶皺,踟躕著開口:「我覺得……我還想做個全面的檢查。我心裡還是放不下心,我想看看……我應該還可以生孩子的吧……」
剛剛凝聚的睡意被瞬間擊碎。傅景深猛地睜開眼,盯著昏暗的天花板,後槽牙咬得死緊,腮邊的肌肉隱隱繃起。
見他不吭聲,蘇晚晚輕輕拽著他那件被揉得像鹹菜乾的襯衫,輕輕搖晃。一下,又一下。
漫長的沉默後,頭頂傳來一聲沉重的吐息。
「我來安排。」傅景深抬起手覆上她的發頂,「既然要做檢查,最近更要休息好,別胡思亂想了,早點睡。」
「嗯……」蘇晚晚仰起頭,看著男人眼底的青黑和布滿血絲的眼白,嘴角抿出一個滿足的弧度,「老公,晚安。」
她閉上眼,心安理得地陷入了香甜的睡眠。
傅景深在寂靜中睜著雙眼,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