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疼……」蘇晚晚攥著傅景深西裝的袖口,仰頭看著他。
「腰疼,腿也疼……」她吸著鼻子,將臉往他溫熱的掌心裡蹭,「對不起,景深,都是我太笨了,你會不會怪我?如果不是我瞎指路,沒抓穩,就不會摔下去連累大家……是我做錯了,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傅景深垂眸,看著她,指腹輕輕摩挲著她被眼淚打濕的臉頰。
「傻瓜,怎麼會生你的氣。」傅景深聲音溫潤,將她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醫生說只是軟組織挫傷。你也是中暑頭暈,別自責了。」
蘇晚晚乖巧地點了點頭,卻不肯鬆開他的袖口。
她半闔著眼:「可是……我頭還是好暈。老公,你別走好不好?就在這裡陪著我,有你在,我才不怕……」
「好。」傅景深在床沿坐下,將她冰涼的手指包裹進掌心,妥帖地塞進被子裡。「睡吧,老公哪兒都不去。」
蘇晚晚一直看著傅景深。
傅景深伸手覆上她的發頂,順著髮絲撫摸:「睡吧,眼睛閉上再休息下。我在這陪著你。」
蘇晚晚這才閉上眼,漸漸的,呼吸變得綿長。
傅景深就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她。直到確認那呼吸聲徹底變得均勻,覆在她發頂的手才緩緩撤離。
「嗡——」
傅景深口袋裡的手機再次震動。他微微皺眉,看了眼病床上的蘇晚晚,站起身,放輕腳步走出了病房。
「咔噠」,房門落鎖。走廊里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直到完全聽不見。
病床上,原本「熟睡」的蘇晚晚好似是被關門聲打攪了,皺著眉翻了個身,自然地將後背留給牆角的智能終端。
眼瞼掀開,裡面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柔弱與迷茫?
她看著緊閉的病房門,心裡問候傅景深、傅景深全家、祖宗十八代……還有背後那個靠山……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蘇晚晚下意識隔著病號服,摸了摸藏在領口褶皺里的那枚微型紐扣。林夏夏說過,這東西直連莫氏的伺服器,那麼余醒醒肯定能看到這裡發生的一切。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繼續依賴傅景深,在簽合同時引導他說出那些話……不過……如果太快簽那份合同,背後的人是不是就不會打電話來催了……不行,必須把這齣戲拖得更久一點,給余醒醒多傳送點信息!
突然,門外傳來傅景深壓著火氣和保鏢交談的細微聲響。
他要進來了!
蘇晚晚眸光一閃,迅速拉過被子,將自己的頭連同大半個身子死死蒙住。手在被窩裡摸到自己大腿根——被余醒醒踹過的地方。
她咬緊牙關,手指用力掐住那塊發青的皮肉,狠狠一擰。
「嘶——」劇痛鑽心。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
她順勢急促地呼吸,讓裹在身上的被子開始劇烈地抖動……
門把手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
傅景深看著手機屏幕走進來。他剛在外面處理完網上的輿論,又壓著火氣訓斥了公關部,眉宇間滿是陰鬱和煩躁。
剛打開病房門就聽見隱隱約約的抽泣聲,腳步猛地頓住,抬頭看向病床。
原本平整的病床中央,此刻鼓起一個顫抖的包。
傅景深眼神一沉,快步走過去,在床沿坐下。
他伸出手,抓住被角,慢慢地掀開。
被子滑落。蘇晚晚側臥著,臉正對著門的方向,頭髮被冷汗浸濕,凌亂地貼在臉頰上,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純白的枕頭上。她雙手死死抱在胸前,眼神驚恐又委屈。
「怎麼把自己捂成這樣?」傅景深聲音溫柔,伸手去碰她的臉,「是不是傷口又疼了?」
「別碰我!」蘇晚晚突然爆發,猛地推開他的手。
她紅著眼眶,死死盯著傅景深。
「你騙我。」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
傅景深被推開的手僵在半空,眼睛微微眯起,但聲音依舊溫柔。
「我騙你什麼了?」
「你說過會陪著我的!但我醒來,你不在!你去了哪裡?你是不是去見醫生了?」蘇晚晚的情緒失控,歇斯底里地質問。
聽到這句話,傅景深心頭一松。
「小傻瓜,公司有點急事,我出去接了個電話。」也不顧她的掙扎,強行將她的手包裹進掌心,「也就五分鐘。對不起,下次一定不離開你。」
「我不信!」蘇晚晚用力的抽回手。
「你看著我,你肯定有事瞞著我。」蘇晚晚對上他的眼睛,剛剛憋回去的眼淚又流了下來,「我剛才自己試了試,我的腰很疼,腿也使不上力氣。根本就不是什麼軟組織挫傷!」
傅景深看著蘇晚晚的臉:……
蘇晚晚依舊看著傅景深,見他不說話。
「景深,你和我說實話。」她聲音開始發抖,哭的更凶了,「我到底傷得多重?是不是傷到神經了?是不是……」
她停頓了一下,狠狠吸了一口氣。
「是不是影響生孩子了?」
傅景深伸向蘇晚晚後背的手微頓。看著眼前蘇晚晚臉上的不安、迷茫、無措……他肩膀一松,發出了一聲無奈的嘆息。
「胡思亂想什麼。」
「醫生說了,你就是摔得猛了點,骨頭和神經都沒事。」手掌一下一下有節奏地安撫著她的脊背,「至於生孩子,就算真生不了,我也不在乎。就我們兩個過一輩子,不好嗎?」
「你騙人!我要是生不了,你媽肯定逼你跟我離婚。你剛才出去,是不是就是去安排離婚的事?」
蘇晚晚拼命搖著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淚水糊了滿臉。
「晚晚,看著我。」他語氣加重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