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的海風帶著濕鹹的腥氣，凍得人直打哆嗦，天邊勉強透出一絲灰藍。
不多時，雲層慢慢透出白光，光束撕開薄霧在海面上灑下，像鑽石般閃耀。
不遠處的攝像機指示燈規律地閃爍。
這是《圍城內外》第二期最後一段錄製。
張寧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抹去眼角的淚花。小甜靠在他肩膀上，腦袋一點一點，眼皮還在抖抖，呼吸漸沉。
邵川握著舒妍微涼的手，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擋住了背後的海風。
另一邊，莫騏煜敞開風衣，從身後將余醒醒圈進懷裡，下巴擱在她的發頂。
這麼早錄製節目，現場哪能有幾個「活著」的人，連導演組都困得東倒西歪。
就在這萬籟俱寂，所有人都困得迷迷瞪瞪的時刻——
平地一聲雷：「太陽出來羅嘞，喜洋洋歐啷羅，挑起扁擔啷啷扯匡扯，上山崗歐啷羅……」
「媽呀！」本來靠在他肩頭睡得正香的小甜，被這零距離的高音轟得渾身一個激靈，彈跳站起，瞌睡蟲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
邵川被震得手一抖，差點把舒妍的外套拽下來。一睜眼就嗷嗷叫著站起直接撲了過去：「張寧你大爺的！大清早的你招魂啊！」
小甜歸魂後，攥著拳頭朝張寧錘過去：「讓你唱！讓你唱！」
余醒醒原本想著這輩子估計也就看著一次日出了，得抓緊吸收天地靈氣，結果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震得差點走火入魔。
莫騏煜更是臉色漆黑，雙手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捂著余醒醒的耳朵了。
「邵哥，干他！」余醒醒坐在原地揮著拳頭。
於是，原本溫馨浪漫的等日出畫面，變成了邵川和小甜按著張寧狂錘的「沙灘疊疊樂」。
張寧被壓在下面，還在喊：「我這是用藝術給大家提神醒腦！別打臉！我還要靠臉開演唱會呢！」
鬧騰了一會兒，三個人喘著氣爬起來，拍打著身上的沙子。困意散去，侯導舉起大喇叭，聲音沙啞：「各位老師，迎著日出，對著鏡頭說幾句吧，這期就算圓滿收官了。」
張寧頂著一頭殺馬特髮型，對著鏡頭揮手：「這期太刺激了，一大早就熱血沸騰。得趕緊回去開演唱會平復下。觀眾朋友們，下期見！」
舒妍攏了攏外套，溫婉一笑：「下個月初我的懸疑電影上院線，大家多多支持。我們下期再聚。」
鏡頭平移，對準了余醒醒和莫騏煜。
余醒醒：「破曉的陽光總能刺穿所有陰霾，如果刺不穿，那咱們就把天捅個窟窿！」
「各位觀眾，聽句勸，遇到爛人爛事千萬別反思自己，立刻去指責別人。記住，只要你發瘋發得夠快，精神內耗就永遠追不上你！」
「祝屏幕前的你們，早日放下助人情結，丟掉道德包袱。拿起發瘋的武器，創死所有擋路的傻逼，舒舒服服地做自己人生的活閻王！」
莫騏煜垂眸看她，眼底漾開笑意，溫熱的掌心撫上她的發頂，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碎發。
現場安靜下來。
侯導張著嘴：阿巴阿巴阿巴……
現場其他人：……
余醒醒低頭摸了摸肚子，看嚮導演組。再看向舒妍他們，發現大家都被她的哲學魅力震撼了，還得是我。
余醒醒垮下肩膀：「行了行了，晚點再消化吧。我不行了，好餓啊，侯導、朱導，早飯吃什麼？」
侯導咳了一聲，比了個「OK」的手勢，舉起喇叭：「卡！做好了！鮑魚海鮮粥管夠！第二期錄製，圓滿結束！開飯！」
沙灘上頓時爆發出一陣歡呼。
錄製結束，張寧和小甜跑過來，和余醒醒抱了一下。舒妍拍了拍她的手背。
朱副導拎著兩個大號編織袋湊上前，沉甸甸地放在沙灘上，對著余醒醒鞠了一躬：「余姐，常更新！您永遠是我的精神氮泵！」
余醒醒伸手拍了拍朱副導的肩膀：「得嘞，回頭來京城請你吃飯。」
……
莫氏的私人飛機上。
原本閉著眼陷在座椅里的余醒醒，突然睜開眼。她微微偏頭，就看到莫騏煜正在筆記本鍵盤上飛速敲擊。
余醒醒撇撇嘴，解開安全帶，一手撐著座椅的扶手，半個身子探過去，另一隻手在他下巴處一攤：「你還沒處理好嗎？椅子不舒服，我睡不著，平板給我吧。」
「幹什麼？」莫騏煜視線依然停留在屏幕上，連敲擊鍵盤的節奏都沒亂。
「看看恆瑞醫院的監控。蘇晚晚現在不會聯繫我，肯定會在監控里留信息。我得看看她幹了什麼。」
「昨晚你睡著後，我看過了。」莫騏煜敲下回車鍵。
余醒醒不滿地瞪著他：「背著我吃獨食，不厚道。」
莫騏煜好似沒感覺到余醒醒飛來的眼刀，不緊不慢地關機，合上筆記本：「我是為了莫太太的睡眠質量把關。畢竟你昨晚喊著『好累』，我怎麼忍心讓你再操心別人的事？」
「少來了，你就是想顯擺你莫氏的特助辦事效率高是吧？陳平這個月獎金必須翻倍。哼，挑精彩的說……」
將筆記本隨手放在一旁的桌板上，莫騏煜轉過頭看向余醒醒：「傅景深接了個電話，不多久，蘇晚晚做噩夢，動靜挺大的，醒來後說傅景深劈腿、小三懷孕，要逼自己離婚……」
「哦吼。」余醒醒眼睛瞬間亮了，蹭的坐直了身體，一隻手撐在扶手上，托著下巴，「然後呢？」
「先是逼著傅景深發誓不離婚。然後又說傅景深有事瞞著她，一定要做全面的生育檢查。」莫騏煜也學著余醒醒的姿勢，單手托著下巴，身子微微前傾，倆人幾乎鼻尖對著鼻尖，呼吸交纏：「傅景深本來是不同意的，但蘇晚晚一直哭、鬧、折騰，傅景深被折騰一宿，最後同意了。」
余醒醒眼睛一亮，眉頭一挑：「哇哦。這劇情，蘇晚晚應該改行幕後做編劇，也是前途無量。你說是吧？」
話鋒一轉，余醒醒盯著莫騏煜近在咫尺的雙眼，大腦飛速運轉：「特護病房有監控，門外有保鏢，傅景深又寸步不離。所以只有在做核磁共振、B超這類檢查時，家屬和保鏢進不去。也就是唯一能脫離監視、向外傳遞消息的時候。這麼說……」
「這麼說，莫太太，不要急。我已經讓陳平安排人去了。」
「男人，效率挺高啊。靠譜。」笑著湊上前，噘著嘴往近在眼前的薄唇上重重地吧唧了一下。
莫騏煜被這突如其來的獎勵取悅了，喉結微微滾動。就在余醒醒親完準備撤退、唇剛分開的瞬間，莫騏煜伸出左手，一把扣住余醒醒的後頸，將她重新拉向自己。他閉上眼，翹課貝齒，攪動、吸吮，蜻蜓點水的獎勵哪能夠。
另一隻手順勢攬住她的腰肢，隔著吊帶裙慢慢下移。
「唔……」余醒醒瞪大雙眼，毫無防備的入侵讓她渾身戰慄，雙手抵著莫騏煜的胸膛，推了推。
直到她快喘不過氣來，他才鬆開扣住余醒醒後頸的手，依依不捨地離開那充血的紅唇，離開時還帶出一絲曖昧的銀線。
莫騏煜笑著看向余醒醒眼角的淚水：「這可是你撩我先的。蘇晚晚拿到東西，自然會聯繫你的，現在……」
「嗯……拿開。我要休息了，別吵我。」余醒醒紅著臉拍開莫騏煜不安分的手臂，強行打斷他。
「快點，前面還有機組人員呢……別動了……」余醒醒咬著唇警告。
他輕笑出聲，順從地抽回手，指尖似乎還在回味著剛才的溫軟與濕滑。
余醒醒瞪他一眼，扯過薄毯將自己一裹，閉上眼假裝睡覺，不再看他。
莫騏煜卻突然站起身，看著余醒醒毯子下起伏的誘人線條。
「哎，你幹嘛……」
還沒等余醒醒反應過來，莫騏煜連人帶毯子一把將她打橫抱起，朝著機艙後的休息室走去。
本來還想掙扎一下的人，在雙腳騰空的瞬間，下意識摟住了他的脖子。
「寶寶。」莫騏煜低頭，低啞的聲音在余醒醒耳邊伴隨著呼出的熱氣，余醒醒瞬間紅溫：「我現在活也幹完了，還有三小時落地。想休息就去床上吧，你不是說椅子不舒服，睡不著嗎。老公在邊上……陪你。放心，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