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盯著屏幕里那隻按在頸動脈上的手,只覺得脊背發涼。
余醒醒胸膛劇烈起伏,咬音都重了。
「把老婆當犯人審,把婚姻當審訊室。真是讓我開了眼了。這種垃圾不弄死,留著過年嗎?」
畫面里,傅景深的手指在蘇晚晚頸部停留了多久,倆人就罵了多久。
林夏夏從「我操」罵到「死變態」,從「死變態」罵到「閹了他」,罵到嗓子都啞了,才灌了半杯水續上命。
終於——
他終於收回了手,轉身去拿水杯。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
「景深……?」聲音綿軟、委屈。
聲音綿軟、委屈,帶著剛從睡夢中醒來的迷濛鼻音。
然後是輕輕的哽咽、斷續的抽泣。
一隻纖細的手從被沿探出,無力地扯住了傅景深的袖口。
「你……你要走嗎?別走……」
剛還在怒罵的兩個人——
余醒醒的嘴緩閉上了。她垂下頭,一手扶額,緩緩坐回了沙發上。
林夏夏也僵在原地,過了好幾秒才悻地收回指著屏幕的手,轉身去夠茶几上的水杯。猛灌了兩口,又放下。
兩個人都不太忍心正眼去看畫面里那隻攥著傅景深袖子、不肯鬆開的手。
也不是不敢看,就是那畫面太憋屈了。
還讓人胃裡泛酸。
余醒醒和林夏夏心照不宣地各自掏出手機,低頭刷了起來。
誰也沒說話。
直到閨蜜機的音響里傳來傅景深那磁性的、溫柔的聲音。
「睡吧,眼睛閉上再休息下。我在這陪著你。」
兩人這才從手機屏幕上移開視線,微微抬眸看向屏幕。
畫面里,隱約可以看見傅景深的衣角:「睡吧,眼睛閉上再休息下。我在這陪著你。」
林夏夏放下手機,躺回沙發上,盯著畫面,半天才擠出一句:
「又睡?我覺得這劇情拖沓了點。之前還是陰濕男,現在又是體貼好丈夫……這什麼精神分裂大賞?」
余醒醒手臂支再在腿上,手撐著頭,歪著頭沒精打采的樣子:「顧氏那邊暴雷,星輝的帳目怕也捂不住了,他現在估計焦頭爛額。他這會兒y應該是被煩透了,但是為了他的人設還得好脾氣的哄著、寵著,只有蘇晚晚睡了,他才能清靜下來幹壞事……比方怎麼讓蘇晚晚簽那份合同。」
「也是。」林夏夏撇撇嘴,「深情是裝的,嫌煩和算計才是真的。」
余醒醒把遙控器往上一舉,拇指按在快進鍵上:「要不2.5倍速?」
「我覺得行。」
畫面開始快速流轉。衣角不見了,只有天花板。
余醒醒又拿起了手機,林夏夏已經眼神呆滯的看著畫面。
「嗡嗡——」
手機震動聲再次傳出。傅景深起身,快步走向門口。
林夏夏眼疾手快地拍了拍還在旁邊刷手機的余醒醒:「他出去了!」
余醒醒放下手機看著畫面,蘇晚晚翻了個身,畫面依然安靜。
下一秒,畫面驟然一黑——有什麼東西從上方蓋住了鏡頭。
林夏夏下意識地身體前傾:「怎麼了?信號斷了?」
余醒醒微眯了一下眼,沒有說話。
約莫幾秒後,畫面恢復。依然是天花板,依然是安靜的病房。一切似乎都沒有變化。
余醒醒半眯著眼,拇指在嘴唇上輕摩挲了一下。
畫面恢復後,鏡頭的角度比之前偏了些……紐扣被動過了。
「看來,是她自己造成的。」
「看看再說唄,說不定是希望我們能看見什麼。」
林夏夏點點頭,倆人就繼續看著屏幕。
過了會,林夏夏「嘔……」
余醒醒震驚的看著她:「你不會懷孕了吧?幾個月了?」
林夏夏臉色不太好,蔫了吧唧的開口:「我腦補了下,蘇晚晚那下是不是準備什麼道具,然後有比方……比方……的劇情,畫面太美,我有點噁心。」
余醒醒看著林夏夏許久:「你是真餓了……」
說話間,隱隱約約出現了傅景深的聲音。
余醒醒立馬關閉倍速播放。
林夏夏:「太快了,蘇晚晚沒睡著啊,怎麼躲被子裡了?」
畫面里傳來極輕極輕的抽泣聲。
林夏夏轉頭看向余醒醒,眼神寫滿了「解說員快上線」。
余醒醒看了她一眼,又扭頭繼續盯著屏幕:「這我哪能知道,看。」
林夏夏:「聽聲音應該是傅景深進來了。」
畫面里,光線一涌而入,刺得鏡頭過曝了一瞬。
「被子被掀了,被子被掀了——」林夏夏不自覺的捏起了雙拳。
畫面穩定下來。傅景深的臉出現在斜上方,表情……複雜。說不上具體是什麼。憤怒?疑慮?無奈?疲憊?四種情緒像調色盤上被攪渾的顏料,混在一起,辨不分明。
然後哭聲驟然放大。
「別碰我!」
「你騙我。」
「我騙你什麼了?」
……
畫面里,又經過了短暫的你來我往、推拉試探之後……
「小傻瓜……」
余醒醒嘴角抽了一下。
林夏夏剛剛還緊張又期待,現在石化了……
聲音還在繼續,又開始高手間的對決,極致的情緒拉扯:
她說:是不是影響生孩子了……
他說:就我們兩個過一輩子,不好嗎……
他又說:晚晚,看著我……
還是他說:傅太太也永遠只有你一個……
……
這些台詞如果放在正常戀愛里,大概會甜到讓人蛀牙。
但是……對屏幕前倆人來說,就是遭罪……
林夏夏眼神呆滯的看著畫面:「蘇晚晚會不會是被瓊瑤阿姨的藝術醃入味了,咋能……那麼……非人類……」
余醒醒:「哎……我去拿點健胃消食片,你要不?」
林夏夏:「要………老闆,演員的信念那麼強大的嗎?蘇晚晚這都能面不改色的演?要不是看了剛剛的實時畫面,我是絕對不會信的!」
余醒醒起身離開客廳去找健胃消食片去了,雖然看不見表情,但是聲音已經沒啥活力了:「我不是個合格的演員。」
林夏夏突然發出乾嘔聲:「yue,我想知道蘇晚晚見到我們會不會社死?你是不是看不下去,故意說去找藥,留我獨自在這『屎里淘金』?」
余醒醒:「哼哼……」
林夏夏看著畫面,聽著聲音,麻了。徹底麻了。嘆了口氣。
「唉,雖然噁心,但是扛不住男人就吃這套,這不拿捏了。你說她早點覺醒,還有陰濕男什麼事……農奴翻身把歌唱……」
林夏夏看沒回應,怕在餐廳的余醒醒聽不見,大聲喊道:「我覺得直接看晚上的吧,這……差不多也知道結果了,我們也必要……虧待自己,是吧?」
余醒醒沒接話,看了一眼手機:啥也沒有,蘇晚晚還沒聯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