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夏用肩膀撞了撞邊上的余醒醒。
余醒醒抬手按了按太陽穴：「別問我，我現在有點懵……」
接下來護士又拿著抹布進了衛生間，許久後出來繼續掃地、擦桌子……全部打掃完。
護士推著布草車，拉開房門。
門外的保鏢側過身讓了讓路：「都好了嗎？老闆說枕頭不舒服，要換一個。」
「好的，我去和護士長說。」
隨後，門徹底關上了。走廊里的對話聲被隔絕在外，只能透過門上那一小塊磨砂玻璃，隱隱約約看見人影在移動。
電視機前的兩人一直沒說話。
過了很久，林夏夏才咽了口唾沫，打破沉默：「這護士也……好專業哈……但是蘇晚晚那邊……真的有人接頭嗎？」
余醒醒也放下了手機，盯著屏幕沒接腔。
林夏夏越想越頭禿：「應該會告訴她攝像頭重新安裝了？還有攝像頭在什麼位置的吼……萬一那醫生……蘇晚晚會不會暴露？」
見余醒醒沒吱聲，林夏夏一屁股挪到余醒醒邊上，兩人的大腿緊貼著。
「你腦子最好使，你來盤盤……別不說話，我有點慌……」
余醒醒終於抬頭，但也沒看向林夏夏，只是伸手握住了林夏夏放在腿上捏緊拳頭的手，然後拍了拍。
「那醫生肯定是自己人，不然不能那麼精準地找到攝像頭。」余醒醒的聲音平穩，帶著一種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的克制感，「假設是傅景深的人，那麼……」
余醒醒抬起下巴朝電視的方向努了努嘴：「這個新的攝像頭就不可能被安裝，也不可能接進伺服器讓我們看見。對吧？」
「還有，你剛不是問護士之前在搗鼓床、既然不是換床單被套那是在幹嘛嗎？」
余醒醒鬆開林夏夏的手，身子微微前傾：「我想，謎底就在那個床墊里。」
林夏夏看著余醒醒，一臉茫然。
余醒醒嘴角緩緩勾起來：「想到了嗎？我們小時候都看過的一個童話故事……」
「……」林夏夏看著茶几，沉默。
「豌豆公主。」余醒醒轉頭看到林夏夏的表情，乾脆的開口。
一秒。兩秒。三秒。
林夏夏的表情從困惑到恍惚，再然後……
「我——操——」
她誇張地張大嘴巴，右手食指左右晃：「原來是這樣！！她只要一躺上去就能感覺到！反正傅渣男一天到晚都在讓她睡覺、休息、躺著別動——她有無數次接觸床墊的機會！」
「莫總可太聰明了！他這是……再世諸葛啊，洞察人性啊！越讓她躺著，她反而越安全！」
余醒醒樂呵呵的看著，大有「畢竟是我的男人」的感覺。
可下一秒，她突然肩膀一垮，整個人又癱軟回沙發里：「但是……怎麼取出來？總不能讓蘇晚晚當著傅景深的面掀床墊吧？」
林夏夏表情一僵扭過上半身看向余醒醒。
「啊，你說啥？」
這事整的，完全出乎了三個女人的意料。
兩人有點找不著北，傻愣愣地坐在沙發上冥想。莫騏煜這布陣確實高深，像俄羅斯套娃，打開一層還有一層。估計除了他自己，連鬼都想不到他這彎彎繞繞的腦迴路最終要抵達哪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電視機里傳出了門把手擰動的聲音。
蘇晚晚回來了。
傅景深推著輪椅走進來。蘇晚晚這位「網癮少婦」依舊低著頭，雙手捧著手機，屏幕里還在響著歡快的消消樂連擊音效。
傅景深停下輪椅。
「晚晚。」傅景深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語氣溫和，「剛才醫生交代了，還是希望你能適度站一站，舒展一下筋骨。等會兒午飯就送來了，你要不要去窗戶那兒站一會兒？看看外面的景色對眼睛也好，還可以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蘇晚晚嘟了嘟嘴，顯得很不甘心，但還是順從地被他扶了起來。她慢吞吞地挪到窗邊站定，整個過程頭都沒抬，大拇指還在屏幕上飛速滑動，嘴裡甚至還因為消除失敗而發出了一聲輕微懊惱的「哎呀」。
傅景深替她理了理披在肩上的外套，然後在她身後陪著。但是視線卻在蘇晚晚手裡的那台手機上。
蘇晚晚似乎完全沉浸在遊戲的世界裡，對背後那道極具壓迫感和算計的視線毫無察覺。
但坐在電視機前「追劇」的余醒醒和林夏夏，卻看得一清二楚。
「嘖。看吧，我就知道。這狗比眼神都不對勁了，等會兒肯定要找藉口查手機。」余醒醒抬起下巴比劃比劃。
林夏夏看著屏幕里的傅景深，點頭附議。隨即她又像是想到了什麼，小手一拍：「我的天……那不得不說，莫總真的是英明啊！他不僅算到了怎麼往病房裡送東西，連傅渣男會查手機這事都預判了！」
余醒醒看了眼林夏夏：……
沒過多久，走廊外傳來敲門聲。
門外的保鏢推開一條縫，將一份精緻的營養午餐送了進來，直接擺在了套間外側的小餐桌上。
傅景深收回了盯著手機的視線：「晚晚，先別玩了，過來吃午飯。」
說完，見蘇晚晚站著不動，他無奈的伸手抽走了她手裡的手機。
蘇晚晚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小聲抱怨：「我就差最後一步就通關了，你就讓我再看一眼嘛……」手指還在半空中虛虛地抓了一下。
傅景深沒理會她，只是將手機牢牢攥在右手裡：「吃完再玩。」
蘇晚晚只好不情不願地走到餐桌邊坐下，拿起勺子開始安安靜靜地喝粥。
就在這時，傅景深西褲口袋裡的電話剛好震動了起來。
傅景深左手掏出自己的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他轉頭看向正在吃飯的蘇晚晚，囑咐了一句：「吃好先站一會兒，別急著回床上。」
然後轉身走進了衛生間，關上了門。
監控畫面里，蘇晚晚端著粥碗的手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瞥了眼關著的衛生間門。
又低下頭舀起一勺粥送到唇邊，輕輕抿了一小口。
許是覺得燙，她微微蹙了蹙眉，又將勺子放回了碗裡。
她垂著眼睫，右手捏著勺柄，開始在碗裡一圈又一圈地攪拌。
一圈，兩圈，三圈……
也不見她再將勺子送進嘴裡。
電視機前，余醒醒眯起眼：「你說她現在是不是腦子一團漿糊。」
林夏夏：「肯定的啊，我們好歹還看到了監控。你看見沒，傅渣男是帶著蘇晚晚的手機進的衛生間。」
余醒醒升了個懶腰，「蘇晚晚玩遊戲反常的很，估計就是忽悠他的。」
衛生間內。
他一邊接著電話，一邊劃開了蘇晚晚的手機。
關閉遊戲界面後，屏幕直接跳轉到了番茄免費小說APP的閱讀頁。
傅景深盯著屏幕看了幾秒。電話那頭屬下在匯報著什麼，他也沒回應。
就這樣左手接聽電話，右手拿著手機仔細的看著，漸漸的眉頭蹙起，隨著右手大拇指滑動的頻率，眉頭越皺越緊。
「這女的一天到晚看的都是些什麼無腦霸總愛情小說。」傅景深低聲嘟囔，「女主都是些什麼無腦軟趴趴的貨色。怪不得……一天到晚就知道作，完全沒有道理……」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問：「老闆，您說什麼？我沒聽清。」
傅景深視線從小說里挪開看著面前的鏡子，按下鎖屏鍵將手機放在洗手台上：「沒什麼，你繼續說。」
那邊的屬下繼續匯報：「老闆，我們去查了老闆娘進檢查室之後全部時間段的所有監控……陪檢醫生沒有問題。監控也全都錄下來了，已經發到您微信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