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屏幕徹底暗了下來。
恆瑞醫院VIP病房裡那場發瘋戲，暫時落幕。
客廳里，林夏夏捏著那瓶早就沒氣的氣泡水，仰頭猛灌了一口，打了個沒滋沒味的水嗝。
「我算是開了眼了，這特麼也太離譜了。」放下瓶子，她滿臉嫌棄。「她剛才那一段瘋言瘋語是被什麼髒東西附體了？屋裡連個鬼影子都沒有。難不成她是演給牆角那探頭看的？」
揉了揉盯得發酸的眉心，余醒醒隨手把遙控器拋進林夏夏懷裡。
「把進度條往回拉半分鐘，看右上角病房門。放最慢。」
林夏夏納悶的按下倒退鍵，調到0.5倍速。
畫面一幀幀滑過，她湊近了盯著屏幕右上角。那扇厚重的病房門，被無聲的推開了一條極窄的門縫。
「哎瑪！」林夏夏喊了一嗓子，趕緊按下暫停和局部放大。
畫麵糊成了粗糙的色塊，但在那條縫隙里，借著光影不自然的遮擋和微小的晃動，能看清——有個眼珠子正死死的貼在門縫上往裡窺探！
林夏夏起了一身白毛汗，趕緊搓了搓胳膊：「靠，門縫裡還真有髒東西！怪不得她剛才發神經，合著是演給門外那條狗看的。」
「不然你以為她閒的？」換了個舒服的姿勢，余醒醒整個人陷進沙發里。「莫騏煜手底下這幫人也是夠損的，探頭直接嵌在床頭那個智能呼叫板里，每天護士擦桌子查房都沒發現，蘇晚晚就更不可能知道這屋裡還有咱們的眼睛了。」
林夏夏反應過來：「所以她剛才是……無差別防禦？」
「不然呢？傅景深那種把變態當深情的狗東西，誰知道他在屋裡還埋了多少雷？蘇晚晚現在就是個踩在雷區蹦迪的亡命徒。」
余醒醒用腳尖隨意踢了踢茶几邊緣：「既然不確定哪面牆上長了眼睛，那就把整個病房當秀場，先發瘋把戲做足。管你什麼隱形監控，老娘的瘋癲三百六十度無死角。這種連空氣都不放過、豁出去咬人的狠勁兒，我是真喜歡。」
林夏夏聽得後背發涼：「只要東西到了她手裡，傅景深的死局就算是布下了。」
話音剛落，余醒醒的肚子裡發出一聲極其煞風景的咕嚕聲。
耗了一下午腦子，胃裡早空了。
桌上的手機適時震了一下。
點開外放，婆婆孟女士嗓門賊大的語音傳出來：「醒醒啊，阿煜這混小子光顧著忙，也不管你飯！媽讓芳姨帶人去公寓了，弄了點你愛吃的花膠和紅燒肉。顧家那個爛攤子你隨便折騰，別餓著自己，要人要錢隨時吱聲啊！」
玄關處滴的一聲。
門開了。
把西裝外套往臂彎里一搭，莫騏煜一邊扯領帶一邊走進來，背後跟著莫家的管家芳姨和兩個幫著提保溫箱的傭人。
「我媽又在背後罵我什麼？」走過去，他抬腳輕輕踢了踢余醒醒的拖鞋。「起來吃飯，吃飽了再去弄死顧家。」
伸出手，莫騏煜握住余醒醒的手腕一把將人拽起來，順勢推著她的背往餐廳走，芳姨笑眯眯的帶人去布菜。
林夏夏看著這煙火氣十足的一幕，沒出聲。低頭點開手機，張大狀的微信剛好進來：【林小姐，明日上午九點，朝陽區法院庭前調解。顧方已確認出席。】
回了個收到，她關掉屏幕，深吸了一口氣，仿佛把過去三年在顧家聞到的發霉味道全都吐了出去。
飯桌上。
咬著一塊紅燒肉，余醒醒拿筷子指了指莫騏煜：「史密斯那邊截住了沒？」
「卡了四個小時，足夠技術部把那八千萬的附加協議扒爛了。」盛了碗湯放到她手邊，莫騏煜偏頭看了眼特助陳平。「放。」
陳平點開平板。
顧宴臣暴跳如雷的聲音沖了出來：「八千萬什麼時候到帳！明天南郊的窟窿必須填上！」
傅景深沒有任何感情的冷音傳出：「錢已匯出。明天庭前調解，我要看到莫氏醫療的負面新聞掛在熱搜第一。」
「放心。」顧宴臣咬牙切齒。「明天法院門口，我會讓媒體看到莫騏煜是怎麼強行扣留我岳父、逼我妻子離婚的。我要余醒醒徹底完蛋！」
咽下嘴裡的米飯，林夏夏連個表情都沒給：「純純的腦殘。」
差點被湯嗆到，余醒醒抽了張紙巾胡亂擦了擦嘴，樂了：「玩輿論戰用強搶民女？他顧家剛通網啊？」
「顧氏資金鍊斷了，老太太還在搶救。他沒別的招，只能死咬傅景深扔的這塊骨頭。」喝了口水，莫騏煜繼續說。「他找了三家八卦媒體，還有十幾個職業醫鬧，明早去法院門口拉橫幅。」
「想鬧大啊？」放下筷子，余醒醒那股混不吝的勁兒上來了。「陳平。」
「太太您吩咐。」
「明早把四家門戶網站和三家直播平台的主力都給我叫到朝陽法院門口，帶最好的設備。他既然想唱戲，我給他把台子搭大點。」
陳平猶豫了一下：「太太，那顧宴臣潑的髒水不是全網都看見了？」
「壓熱搜是最蠢的公關。」手指敲著桌面，余醒醒轉頭看向林夏夏。「W工作室明天不是要掛牌開業？」
林夏夏抬眼：「原計劃是明天下午。」
「提檔。明早九點，朝陽法院正門口。」余醒醒拍板。「踩著顧宴臣的臉開業，吉利。」
看她折騰，莫騏煜也不攔著，只對陳平扔了一句：「按她說的辦。法務部那邊，顧氏南郊做假帳的底稿明早同步送去經偵大隊。」
「明白，莫總。」
拿濕巾擦了擦手，余醒醒站起身拉了把林夏夏：「吃飽沒？走，去挑兩身壓得住場子的衣服。離個婚而已，咱們得像去走紅毯。」
病房裡，蘇晚晚盯著手機屏幕上《霸總的逃跑小嬌妻》第四十二章。
界面做得太逼真了，連底下看視頻免GG30分鐘的浮窗都在盡職盡責地跳動。
正琢磨著這系統到底該怎麼用，她大拇指機械地往下滑動。滑到本章末尾，原本應該是「作者有話說」的地方，小說正文的字體突然像水波一樣扭曲、打散。
緊接著，花花綠綠的閱讀界面被強制清空，彈出了一個極簡的黑色代碼框。
上方飄著一行冰冷的銀灰色字符：
System Override 接入中
檢測到當前頁面包含「嬌妻」、「替身」、「手鍊鎖死」等高危降智詞彙。
觸發終極防沉迷驗證：當男人送你一條無法摘下的手鍊，正確的處理方案是？
下面沒有選項，只有一個孤零零的輸入框，光標在冷冷地跳動。
蘇晚晚的呼吸滯了一下。
腦海中瞬間閃回了在海島別墅的那個深夜。海風微咸，余醒醒穿著惹火的吊帶睡衣，靠在露台的欄杆上，手裡晃著紅酒杯，用一種看垃圾的眼神看著她手腕上的鉑金藤蔓手鍊——
眼眶猛地一陣發酸。蘇晚晚指尖微顫，在輸入框裡毫不猶豫地敲下兩個字：
【喪偶】。
按下回車鍵的瞬間，屏幕上的代碼瀑布般刷新。
驗證通過。歡迎脫離嬌妻矩陣。
System Developer：M.Q.Y.
緊接著，黑色代碼框中心浮現出一個由字母「W」和「M」交織纏繞的暗紋Logo。
最後，屏幕最下跳出三行小字：
聲明：本系統核心算力僅為 Y.X.X.女士一人服務。
您作為附屬救援節點，已臨時激活。
友情提示：少看點腦殘文，我太太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