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刷器瘋狂刮著擋風玻璃,黑色邁巴赫碾過京城高架橋的積水,一路向北。
車廂內,莫騏煜將手機隨手扔進了儲物格。然後扣著余醒醒的手腕,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余醒醒靠在座椅上,看著身邊的男人,噗嗤一聲笑了。伸出空著的那隻手,戳了戳莫騏煜緊繃的下頜線。
「莫總,」她輕笑,「這就緊張了?」
莫騏煜反手攥住她作亂的手指,捏著她的指骨,語氣發沉:「大舅哥說我給的彩禮排場不夠。余家的門檻,看來不是幾條院線就能填平的。」
余醒醒懶洋洋地往他懷裡窩了窩,輕笑:「你以為呢?大哥的脾氣,這會兒估計正查著星輝背後的勢力。他要是覺得我在圈裡受了委屈,明天就能把大半個內娛買下來,直接掛我名下當精神損失費。他大概覺得,我拿著他給的後花園,也比跟著你強。」
莫騏煜索性長臂一伸,直接將人更深地禁錮在懷裡。
「想得美。」他低下頭,鼻尖擦過她的耳廓,「我的老婆,只能用我的錢砸。明天他要是敢買哪家公司,後天我就雙倍溢價截胡,再打包當彩禮送你。」
余醒醒好笑的反手勾住他的脖子:「行啊,莫總。明天早上,我等著看你怎麼跟大舅哥講道理。」
凌晨三點,市經偵總隊看守所。
審訊室的白熾燈明晃晃地烤著傅景深的臉。
他雙手死死扣著審訊椅的擋板,盯著對面的兩名警察,眼底滿是紅血絲。「我要打個電話。我能給你們一條大魚的線索。關於境外那個最大的洗錢基金池,我知道他們的核心成員。」
平頭警察沒有接茬。他拉開抽屜,拿出一張外媒報紙,直接甩在傅景深臉上。
「省省吧。」警察的聲音冰冷。
傅景深視線向下,看清了報紙頭版的巨大高清照片——一艘極度奢華的超級遊艇,在公海上化作了一團沖天火球。
「你說的『老東家』,半小時前在公海引爆了遊艇。核心成員一個沒跑出來。」警察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前傾,「順便通知你,你的私人律師團隊,已全部離境。」
傅景深迷茫的盯著那張報紙,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原本緊繃的雙肩驟然垮塌,整個人癱靠在椅背上。
凌晨四點,莫氏集團總部。
頂層一號會議室燈火通明。長桌兩側,三十多名被連夜從被窩裡拽出來的高管,死死盯著眼前的一摞厚重A4紙。
法務總監握著簽字筆的手抖得像是個帕金森患者。
他抬頭看向站在長桌盡頭的陳平,無力的開口:「陳特助,莫總這是瘋了嗎?他要把個人名下莫氏集團的全部收益分紅權、MK私人財團的控股權、海外信託底單、名下所有不動產……全無條件轉給余小姐?」
財務總監艱難的咽了一口唾沫,跟著附和:「其他不說,但……MK財團的體量,控制著半個矽谷的科技命脈,那可是莫總的底牌!」
陳平看著眾人,屈起指節,在桌面上「叩叩」敲了兩下。
「各位,別問了,簽吧。」
長桌上高管們面面相覷,隨後紛紛低頭,只剩下瘋狂按動簽字筆和翻閱紙張的嘩啦聲。
早晨七點五十,朝陽區。
初升的秋日陽光穿透落地窗,灑在W工作室的灰色大理石地板上。
林夏夏穿著那套余醒醒送她的黑金拼色西裝裙,身姿筆挺地站在窗前。她手裡捏著一張剛由專人從義大利空運送達的米蘭時裝周特邀入場券,上面印著她的名字「Lin Xiaxia」。
她垂下眼,看向自己的右手背。那裡曾因顧宴臣嫌棄「畫顏料髒」,被她用強效消毒液洗到蛻皮,如今卻光潔如初。
「夏夏姐,下個月紅毯的備用方案現在敲定嗎?還是等余老師來看看?」新招的助理走過來,遞上平板。
「定。」林夏夏頭也不回,語氣乾脆利落。
八點整。
街道兩頭,突然傳來極度刺耳的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嘯。
八輛純黑色的奔馳G63同時從路口衝出,一個極速甩尾,整齊劃一地橫跨雙實線。巨大的車身直接焊死路口,強行封鎖了整條主幹道。
路過的行人和車輛被迫急停,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震在原地。
正中間,三輛體型龐大如裝甲車般的喬治巴頓防彈越野車,碾過地上的減速帶,帶著極強的排氣轟鳴,穩穩停在W工作室的台階下。
車牌是極其罕見的白底紅字。
「砰!」
三輛車的車門幾乎同時踹開。
三個穿著黑色戰術衝鋒衣、身高均超過一米九的男人大步邁下。
為首的男人眉眼間與余醒醒有七分相似,眼神冷戾,下車後直接摸出銀色打火機點了根煙。左邊的男人戴著金絲眼鏡,嘴角掛著笑,慢條斯理地摘下純黑皮手套;右邊的寸頭男人扭了扭脖子,骨節咔咔作響,極具侵略性的視線直接掃向四周。
數十名穿著黑西裝的頂級保鏢迅速散開,將工作室外圍把控得水泄不通。
街道另一側,引擎聲低沉逼近。
黑色邁巴赫悄無聲息地停在封鎖線外。
車門推開。
莫騏煜穿著深黑色手工高定西裝,身姿挺拔地跨出車廂。他單手拎著一個極厚的牛皮紙袋,隨手扯鬆了領帶。
他無視周圍戒備森嚴的黑衣保鏢和黑洞洞的槍口警告,大步流星,徑直走向台階下的喬治巴頓。
距離三米。
「大哥。」莫騏煜站定,淡聲開口。
為首的余霆停住腳步。他雙手插在衝鋒衣的口袋裡,視線刮過莫騏煜的臉,冷笑了一聲。
「少攀親戚。」他開口的瞬間,周圍保鏢交談聲戛然而止。
「那是老一輩定的,不代表我。這幾年我放任她在外面玩,真以為你能護得住她?」
莫騏煜迎著余霆的視線,抬起右手。
厚重的牛皮紙袋被他重重拍在喬治巴頓的防彈引擎蓋上。
戴金絲眼鏡的二哥目光越過鏡片,在那個足有五厘米厚的紙袋邊緣頓了半秒,嘴角的笑意微斂。
「我個人名下莫氏集團的全部收益分紅權、MK私人財團的絕對控股權、海外信託底單,以及無條件贈與書。」莫騏煜下頜線繃緊,一字一頓,咬字極重,「我莫騏煜個人的身家底牌,今天全放在這裡。」
他看著余家三個面色各異的男人。
「彩禮不夠,我拿我的命填。但人,我今天必須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