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36章 寒夜

第36章 寒夜

2026-09-11 11:05:42 作者: 汪汪包包

  (一)

  凌晨三點,警局的走廊里冷得像冰窖。

  蘇念和陸寒州並肩坐在長椅上,等著裡面的人叫他們。

  陸寒州已經做完筆錄了。

  現在輪到她。

  她握著他的手,發現他的手很涼。

  她把他的手捧在手心裡,輕輕搓著,想把它捂暖。

  「沒事。」他說。

  蘇念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臉色很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

  但她知道,他不是累。

  他是難過。

  陸建芳死了。

  那個小時候對他好過的姑姑,死了。

  他最後一個電話是打給她的。

  警方把他列為嫌疑人。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握緊他的手。

  過了一會兒,一個警察走過來。

  「蘇小姐,輪到你了。」

  蘇念站起來,看了陸寒州一眼。

  他點了點頭。

  

  她跟著警察走進審訊室。

  (二)

  審訊室很小,只有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

  蘇念坐下,對面是兩個警察。

  一個中年,一個年輕。

  中年警察翻開筆記本,看著她。

  「蘇小姐,你和陸建芳認識嗎?」

  蘇念搖搖頭。

  「不認識。只見過一面。」

  「什麼時候?」

  「在家宴上。陸家的家宴。」

  中年警察點點頭。

  「她給你打過電話,是嗎?」

  蘇念的心微微一緊。

  「是。」

  「什麼時候?」

  「昨天下午。」

  「說了什麼?」

  蘇念沉默了一秒。

  她知道不該說謊。

  但她也知道,有些話不能說。

  「她說,」她慢慢開口,「要給我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關於我媽媽的事的證據。」

  中年警察的眼睛亮了一下。

  「什麼證據?」

  「她沒說。」蘇念說,「只讓我今天下午三點,去槐樹胡同取。」

  年輕警察在旁邊記錄著。

  中年警察繼續問。

  「你去了嗎?」

  「去了。」

  「見到了誰?」

  蘇念的手微微收緊。

  「陸建國。」

  中年警察的筆頓了一下。

  「陸建國?陸建芳的丈夫?」

  蘇念點點頭。

  「他說了什麼?」

  蘇念深吸一口氣。

  「他說,陸建芳不會來了。還說……有些話想和我談。」

  「談什麼?」

  蘇念看著他。

  「談我媽媽的死。」

  (三)

  審訊持續了半個小時。

  蘇念把能說的都說了。

  唯獨沒說陸建國讓她離開陸寒州的事。

  那是她和陸寒州之間的事。

  不該讓別人知道。

  走出審訊室的時候,陸寒州還坐在那裡。

  看到她出來,他站起來。

  「沒事吧?」他問。

  蘇念搖搖頭。

  「沒事。」


  兩人並肩走出警局。

  外面天已經蒙蒙亮了。

  灰藍色的天空,有幾顆星星還掛著。

  很冷。

  蘇念打了個寒戰。

  陸寒州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上車吧。」他說。

  兩人上車,駛向別墅。

  路上,誰都沒說話。

  蘇念看著他,他的側臉在晨光里顯得很疲憊。

  她伸出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他的手,還是很涼。

  她握緊了。

  (四)

  回到別墅,陳叔已經起來了。

  他看到兩人進門,愣了一下。

  「陸先生,蘇小姐,你們……」

  「沒事。」陸寒州說,「陳叔,弄點吃的。」

  陳叔點點頭,快步進了廚房。

  兩人上樓,換了衣服。

  再下來的時候,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

  熱粥,小菜,煎蛋。

  陸寒州坐下,拿起筷子。

  吃了幾口,就放下了。

  蘇念看著他。

  「吃不下?」她問。

  他點點頭。

  她站起來,走到他身邊。

  拿起他的碗,盛了一勺粥,遞到他嘴邊。

  「吃一口。」她說。

  陸寒州愣了一下。

  看著她。

  她就那麼舉著勺子,看著他。

  眼睛裡有擔心,有心疼。

  他張嘴,吃了下去。

  她又盛了一勺。

  又一勺。

  又一勺。

  他就那麼一口一口,吃完了那碗粥。

  她放下碗,看著他。

  「還要嗎?」

  他搖搖頭。

  她在他旁邊坐下,握住他的手。

  「睡一會兒吧。」她說,「一晚上沒睡。」

  他看著她。

  「你呢?」

  「我陪你。」她說。

  兩人上樓,進了他的房間。

  她讓他躺下,給他蓋好被子。

  自己在床邊坐下,握著他的手。

  他閉上眼睛。

  很快,呼吸變得平穩。

  睡著了。

  她看著他睡著的樣子,看了很久。

  然後她輕輕俯下身,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很輕,像羽毛一樣。

  他動了動,沒有醒。

  她直起身,繼續握著他的手。

  窗外,太陽升起來了。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透進來,落在床上。

  落在他們身上。

  她就那麼坐著,看著他。

  很久很久。

  (五)

  陸寒州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蘇念。

  她趴在床邊,睡著了。

  手還握著他的手。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

  睡著的時候,她的眉頭微微皺著。

  不知道夢見了什麼。

  他輕輕伸出手,撫了撫她的眉心。

  想把它撫平。

  她動了動,睜開眼睛。

  對上他的目光,她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醒了?」她問。

  他點點頭。

  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餓不餓?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他握住她的手。

  「不用。」他說,「陪著我。」

  她看著他,又笑了。

  「好。」

  兩人就那麼坐著,一個靠在床頭,一個坐在床邊。

  手握著,誰都沒說話。

  過了很久,他忽然開口。

  「蘇念。」

  「嗯?」

  他看著她,目光很深。

  「謝謝你。」他說。

  蘇念愣了一下。

  「謝什麼?」

  他沉默了一秒。

  「謝謝你陪著我。」他說,「謝謝你相信我。」

  蘇念的眼眶有點酸。

  她靠過去,把頭靠在他肩上。

  「你是我的未婚夫,」她說,「我不信你信誰?」

  他的手,攬住她的肩。

  很緊。

  窗外,陽光很好。

  房間裡,很暖。

  【第三十六章完】

  傍晚的時候,周深來了。

  他帶來一個消息。

  「陸總,」他說,「陸建芳死前,還見過一個人。」

  陸寒州的目光一凝。

  「誰?」

  周深看著他,沉默了一秒。

  「林遠山。」他說。

  蘇念愣住了。

  林遠山?

  他怎麼也摻和進來了?

  陸寒州的臉色沉了下來。

  「什麼時候?」

  「死前兩天。」周深說,「有人看到他們在一家咖啡館見面。聊了很久。」

  陸寒州沉默了幾秒。

  「聊什麼?」

  周深搖搖頭。

  「不知道。」他說,「不過林遠山出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

  蘇念的心,又提了起來。

  林遠山。

  那個要給她辦畫展的人。

  那個和她媽媽有過交集的人。

  他來找陸建芳幹什麼?

  和那份證據有關嗎?

  她看向陸寒州。

  他也看著她。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個念頭——

  這件事,越來越複雜了。

  「繼續查。」陸寒州說,「尤其是林遠山和陸建芳的關係。」

  周深點點頭,轉身離開。

  客廳里又安靜下來。

  蘇念靠在陸寒州肩上,看著窗外的夜色。

  「陸先生。」她說。

  「嗯?」

  「你說,」她慢慢開口,「林遠山為什麼要來找陸建芳?」

  陸寒州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也許他知道什麼。」

  蘇念的心一緊。

  「知道什麼?」

  他低頭看著她。

  「知道你媽媽的事。」他說,「也許他也有份。」

  蘇念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林遠山也有份?

  那個看起來儒雅溫和的人?

  那個賞識她的畫、要給她辦展的人?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這個世界,到底有多少張臉?

  到底誰說的是真話,誰說的是假話?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有一個人,永遠不會騙她。

  她睜開眼,看著陸寒州。

  他正看著她,目光很深。

  她笑了笑。

  「不管別人怎麼樣,」她說,「只要你在,我就不怕。」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下巴抵在她頭頂。

  「我在。」他說,「一直都在。」

  窗外,夜色很深。

  但兩個人抱在一起,就不冷了。


關閉
Δ